“咳。”小六子使了個眼色,還故意咳嗽一聲也沒攔住大楊,他像是讓這點酒給拱的把所有話都送到了嗓子眼,不說不痛快一般繼續道:“就說上回,我辦了個盜竊的案子,忘往檢察院送起訴材料了,那給我一頓臭罵,真的,要不是家里還等著工資過日子呢,我特么都想給他個嘴巴。”
宗航酒勁也上頭了,連激帶諷的說了一句:“你敢么?”說完還把頭扭過去沖著陳達說道:“聽著沒,隊長,大楊子要給六界散打冠軍一個嘴巴。”
大楊真不敢,別的不說,他打不過郝老歪,上回隊里訓練讓郝勇一個直拳悶倒,躺地上好幾分鐘都沒爬起來。
“你別跟我說敢不敢的,反正我就知道咱陳隊在的時候沒出過這種事。”
宗航也感慨道:“那是,盡管說咱陳隊有信息收集恐懼癥的病,可這個病,愣是讓咱們所有忘了的小細節都完美消化了。你還記著不,有一回我下鄉抓人回來累的跟孫子一樣,把槍拿出來放辦公室桌子上就睡著了,結果呢,你和小六子鬧,硬是把槍擠到了暖器縫里,當時正趕上全市大規模掃黃,我起身就要出任務,不是咱隊長問了一嘴,那真碰上事就麻煩大了。警察不帶槍,到哪個領導手里都是個大事。”
“你們倆差不多了啊,好好吃頓飯老說這些干啥。”小六子有點煩,他本想著把陳達拉出來放松一下,結果說的全是窩心事。
大楊滿不在乎的說道:“沒事,咱隊長比咱們強,明兒一早就全忘了……”
突然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下一秒轉頭都看向了陳達。大楊知道,有些話自己不該說。
那個瞬間,陳達默默端起了杯子,一口將杯中酒喝下,順便囑咐了一句:“明天都休息是吧?咱們有紀律,非休息日不能喝酒。”
大楊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充滿歉意的說了一句:“喝大了,陳隊,千萬別在意,我說走嘴了。”
小六子打圓場說道:“少廢話,罰你一個。”
大楊趕緊給自己倒滿一杯,一口咽下。
陳達真希望自己沒有失憶,不是為了緩解這份尷尬,而是要想起眼前這些人都是誰。他不愿意在今后的日子里看見這些人的時候永遠對不上號,害怕在某一個時刻面對著兄弟們掏出的真心時,有所顧忌。
為了緩解這種尷尬,也通過他們幾個的種種行為感受到了真摯后,陳達才借著酒勁兒轉移話題般問出了一直想問卻始終沒說出口的問題:“你們,和我說說七七的事吧。”
小六子嘆了口氣:“頭兒,嫂子那么好的女人,你真不應該和她分開。”
分開?
陳達什么也不記得追問道:“我們,離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