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陳達家客廳沙發上之前,郝老歪剛被范海濤堵在辦公室罵了足足半個小時,這個貨站在那緊握著拳頭眼睛都快瞪出血了,硬是連個屁都沒敢放轉頭走出了市局。
懊惱、郁悶等等負面情緒在離開局長辦公室那一秒徹底爆發,即便如此,依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能說什么?案子都辦砸了,還能說什么?所以,他又來找陳達了,結果把整個抓捕行動前前后后都說了一遍,又將執法儀錄制下來的視頻放在手機里給老陳看過以后,這才滿心疑惑的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對這個問題時,老陳陷入了能讓郝老歪窒息的沉沒,足足十分鐘以后才開口問了一句能把人氣死的問題:“為什么讓老賴回拘留所?”
郝勇猛吸一口氣把頭扭向另一個方向,嘴里還發出‘嘖’的感嘆音,連說帶比劃的:“我沒說明白么?”
“我是問申斯去哪了,和老賴有啥關系。”
陳達根本搭理他:“要是我,一定會讓老賴和林永海接上頭,等他們倆都進入申斯藏匿的地點以后確定了當下環境才動手。”
“有什么區別?”郝老歪恨不得趕緊把問題進行到最關鍵的地方,一點都不愿意在毫不相干的問題上打轉。
“起碼我能確定屋里有沒有目標。”
郝勇還要張嘴,陳達伸手止住了他的聲音:“還有,在現場你們有沒有調查樓道里的垃圾桶是怎么回事?”
啥?
郝老歪快要瘋了,平時面對陳達的十萬個為什么他還能容忍,可這都什么時候了,整個刑警隊的臉都丟盡了,連特警、消防、派出所民警都算上一百多人大行動竟然讓一個申斯給跑了,你還有心思問垃圾桶?
可下一秒,陳達的問題就讓這個自以為能干出一番成績的現刑警隊隊長通體冰涼,他說:“梁城是三線城市,百姓整體素質不高,樓道里真要有個垃圾桶,恐怕居民會懶到扔廚房剩余垃圾的時候根本不走出樓道,你想想,那樓道里得是什么味兒?”
“這種情況下物業怎么會允許垃圾桶出現在小區樓道里?你見過哪個小區樓道里放著垃圾桶么?”
“呃……”郝老歪不說話了。
陳達繼續問:“大楊說樓道里沒人出來,那,有沒有人進去?”
當時的郝老歪還管有沒有人進去?他只想把申斯堵在樓里邊。
“沒人進去垃圾桶是怎么進去的?”
“你們抓捕行動失敗以后,有沒有打開過垃圾桶?”
“沒有。”
得到郝老歪的回答后,陳達嘆了口氣:“你麻煩大了。”
這不是陳達的憑空猜測,他甚至可以斷定這個垃圾桶絕對不簡單。
當然,這得從林永海去見申斯說起,畢竟殺人這買賣不像是早點攤,希望客似云來,哪有剛剛接了一單買賣又這么著急接第二單的?而林永海向警方交代的是什么,他和申斯說‘怕錢不夠’,對,不是‘等腎源得排期’、更不是‘需要患者將身體養到適合動手術的時機’,一門心思鉆進了錢眼兒里。申斯呢?此時此刻的他如同被一根蛛絲吊在懸崖半空,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驚著,幾乎是在不斷懷疑任何人、任何信息的條件下得到了林永海的如此答復,會信么?
“那,有沒有在失去目標后讓大楊重新翻找樓層內監控查找目標?”
“我……帶著人逐層搜查了。”
那一秒,陳達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郝老歪,驚訝的瞳孔都快放大了:“你竟然沒查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