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飛了出去,如果張金虎不躲,他的腦袋應該正撞在子彈的運行軌跡上,畢竟老陳準備好了預瞄點。問題是,他躲了,子彈擦著車身飛過,正刮了一點小邊的爆起一團火花后,改變了線路。
哐。
當豐田車由于急速轉向抬起的兩個轱轆落下,順著桑塔納留出的公路縫隙鉆過去那一刻,陳達傻了,他眼睜睜看著子彈改變方向后,一旁站著的交警頭部冒出一團血花,那無力的倒地身影宛如被烙鐵烙入雙目。
如果不是這次變線造成的流彈,假如張金虎和他們的槍戰沒有發生在眨眼之間,那名交警根本不用死。
可現在陳達恨死了這個世界沒有如果的現實!
逃竄中張金虎變得越發瘋狂,怕身后警察來追的打車窗里鉆出來開槍,陳達身邊桑塔納的鐵皮被擊中兩次以后,是郝老歪拼了命將其撲倒才救了他。
那件事以后,陳達接受了很久的心理治療,親自在葬禮上給死去的交警下跪,而死了的人卻始終沒有再回來。
……
“放屁!”
小六子根本不信的罵著,許蒼生在原地轉了好幾圈才又一次站于他的對面:“我放屁?你也是警察,自己查查當時的案子,看看陳達的報告和心理治療記錄,瞧瞧他復職時有沒有精神科醫生的簽字。”
“你以為他陳達真的大公無私到了心甘情愿為你們所有人背黑鍋嗎?那也得有近有遠有親有疏吧?”
“你問問,去問問今天在隊的所有警察,無論是刑警還是輔警,當他們有機會獲得榮譽的時候,愿不愿意拿這次榮譽作為代價去換取手下人的記錄不被寫花。”
許蒼生喘了口氣:“誰不是娘生爹養的,他陳達怎么就能舍得榮譽、寧愿自己挨訓也要把你們都保下來?他有病啊,還是你們這些人都是親小舅子啊?啊!”
“十年了,老陳十年來在梁城干的這么漂亮,卻被記了一堆大、小過最后還留職查看,你就不想想是為了什么?”
小六子才反應過來,這么多年過去了,他才明白!
師傅就算是和自己感情深厚愿意照顧著,那,其他人呢?大楊呢?宗航呢?哪怕這些人中有人情冷暖,可,他也不用幾乎24小時都在隊里,生怕誰出點紕漏吧?
假如說這里有對那名交警的愧疚,陳達將對他們所有人的好都當成了償還,或許還說的通。
……
突然間,陳達的手抖了,在審訊過程里肖雄的說出最后一句:“張金虎那小子啥事干不出來?他連警察都敢弄死。”的時候,他的右手在顫抖。
莫名的,老陳看了一眼郝老歪,郝勇一把把他架起來:“先不審了,我餓了,走,咱倆上食堂吃飯去。”
陳達一把甩開胳膊,他心知肚明這種生理反應一定和肖雄所說的那些話有關,這才走到了審訊椅近前問了一句:“你知道張金虎弄死警察的事?”
肖雄愣了一下:“他也不是弄死,不是,他是想弄死,但是沒弄死,說有個警察開槍打他的時候,子彈擦在車身上改變了軌跡打死了個人。據說,那個打死過警察的家伙后來還當了刑警隊的隊長,叫陳什么的……”
“陳達?”
肖雄:“對,就是這個名。”
郝老歪用手一捂臉。
陳達轉過身:“所以當初審林永海的時候你百般勸阻我,說不用理張金虎,最主要的是抓申斯,為的就是不想這件事被我知道對么?那是不是你沒有被停職,也永遠不會說出這件事?”
“老陳,你冷靜點,都過去了。”
陳達突然厲喝了出來:“我他媽過不去,他張金虎欠我條命,我得親手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