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張金虎在梁城的黑社會組織犯罪團伙被一鍋端了,‘趙云’被捕。經過調查,令人詫異的是這個‘趙云’并沒有參與太多違法犯罪活動,在張金虎身邊一直扮演打手角色,最嚴重的罪行是重傷害,經過數罪并罰,律師告訴他們的是法院最多會判罰八到十年的有期徒刑。
那時,根本不知道梁城已經徹底變了天的老人差點沒把腿跑斷,他還在用以前的老辦法想要托人給兒子減刑,結果,處處碰壁。
一次偶然的機會,當時一起做工程的老伙計為他介紹了范海濤,那時的市公安局正在修繕辦公樓,承接這項工程的人是市二建旗下的杜玉明,老杜還是老派梁城人作風,嘴大,什么敢說,喝點酒恨不能沒有他辦不了的事,在酒桌上答應了老人的請求后,迫于無奈,在范海濤布置修繕任務的工作餐上,帶著他見到了范局長。
當天,老人帶著儲蓄了全部家當二十三萬的銀行卡在門口等著,杜玉明和范海濤從市局餐廳走出來的瞬間他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看著威武如門神般的范海濤出現在面前,這輩子都不敢違法亂紀的他,話都說不利索了。
“范局,您千萬別罵我啊,我也是受人之托。”杜玉明小心翼翼的說著小話兒帶范海濤站在老人面前介紹道:“老劉,原來也是市二建的包工頭,后來工程不好干,欠錢的太多,不做了。”
“愣著干啥,見著范局連招呼都不會打啦?”
聽見杜玉明的話,老劉這才反應過來:“范局,我也不會說話,您別見怪。”
范海濤一皺眉,自從他打黑以來,幾乎天天都能碰見這種事,有托關系的、有拐著彎請客吃飯的、還有更直接的塞錢,每次范局長都是一身正氣的張嘴就罵,可已經染上了‘辦事得送錢’風氣的梁城人依然絡繹不絕。
這回,范海濤一樣想要罵人,他不明白一座城市怎么被糟踐成了這個模樣,但話沒說出口,杜玉明先張嘴了:“他是您抓那個‘趙云’的父親,范局,這孩子冤枉啊,手里沒人命,也沒涉--毒、涉--賭,就是打個架,和一些閑散人員走的太近了,律師說法院要判至少八年,您說,這不是把這輩子最好的時候都扔監獄里了么?”
“您也是當父母的,誰家孩子在大獄里待八年家長能受得了?這不,老劉就讓我拖您找找關系,看看能不能給按自首處理。”說完這些話,他趕緊把自己的關系先摘干凈:“事先聲明啊,我就是個中間人,搭個線,至于怎么談,你們倆聊。那什么,我去周副局那交預算表,你們倆人兒先嘮著,嘮著。”話音剛落,杜玉明躲了。
范海濤沒罵人,而是站在老劉身前,等著。
老劉老實,沒坑過誰沒害過誰,自己兒子都被抓了才明白這小子原來是張金虎身邊的左膀右臂,又想起當初是民工堵到家門口要賬,孩子為了護著自己才拎起斧子,老覺著把孩子給坑了。
念頭閃過,老劉‘噗嗵’就給范海濤跪下了,雙手捧著一輩子的繼續奉上說道:“范局,我求您了,不能讓孩子在大獄里待八年啊,好人都得給待完了。”
“快起來,這是干什么?”
范海濤趕緊把老劉拽了起來,他感受到的是父母親恩,身為一個父親,怎么也看不下去另一個父親為了孩子跪在自己面前,哪曾想,這個時候耳邊傳來了近乎侮辱一般的話:“范局,這是二十三萬,您先拿著,辦事得用錢,要是不夠您給我打電話,賣房子賣地都行,只要孩子能少判兩年……”
“裝起來。”
老劉以為范海濤拉自己起來是答應了,還以為不收錢是謙讓,硬是要把銀行卡往人家兜里送……
“裝起來!”
范海濤一聲爆喝:“信不信我讓人把你也抓起來?對國家公務人員行賄是個什么罪名你怕是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