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歡而散對于一件事情的結局來說或許不是什么好消息,就像陳達,自從打宗航那屋出來,接下來的幾天這小子在東郡小區就跟徹底忽視了他一樣,見了面不打招呼、從小超市巡邏經過也過門不入,哪怕是不經意間有了一次對視,都得迅速將視線挪開,可那張臉,偏偏總表現的唉聲嘆氣。
除此之外,陳達還發現這幾天宗航總蹲在警方已經發現并處理完的第一案發現場,要么就是站在案發現場樓下愣神兒,往往這么一待就是半個多小時,弄得他們保安有點什么事都要來小超市找人,誰讓這小子平時沒事就跟這兒待著,最終還得老陳給他們指明方向才能找著。
有時候陳達也納悶,會不會是自己真的懷疑錯了?否則宗航怎么會和打了雞血似得想要憑借一己之力證明這個案子與自己無關,要不,他老往案發現場附近跑啥?
老陳琢磨著,腦子里回憶出宗航在自己視力所及范圍內的舉動,對照著日記本里記錄下的所有資料,他在模擬這小子的視角,希望能從眼睛看到的地方推測出想法,以此證明跟了自己多年的人并沒有誤入歧途……
這就是關心則亂,身為一個警察,尤其是惡性案件的負責人,陳達這個時候的最佳選擇本該是去了解清楚蔡家父子的所有事情,只有這一環解扣了,宗航這兒才會水落石出。可他并沒有這么做,居然開始犯錯了。人無論做什么事都怕心里預設,當你覺著事情很困難自己無法完成時,就會手忙腳亂,結果總會不如人意;當你從一個人沒有出軌的角度去驗證他是否對婚姻不忠,那結果自然是所有線索和條件都在為制定好的心里預設服務。
陳達更是如此,當他踏入已經被警方徹查過一次的案發現場,以宗航所在的位置看向案發現場內的那一刻,腦子里想的居然是人家的視角!宗航是個足跡鑒定學專家,那么他對于案情的所思所想一定是從腳開始……
老陳仿佛看見了丘圓圓被人倒拖著拖入樓道里的雙腳,那雙腳之后是一雙強勁有力的腳步,兩雙腳相互交錯著向后頻繁挪動,當丘圓圓跟不上時,干脆變成了腳底拖著地面硬被拽著往后拉。這不是蔡旭超,哪怕他多渣都好,起碼知道在丘圓圓跑出來以后去找,假如姓蔡的真可以如此無情,當初干嘛不讓她直接走掉呢?這樣一個男人,無窮殺害丘圓圓的理由是什么?
他繼續看,甩脫了腦子里的想法,將其一切重新清零,繼續思考。兇手拖拽丘圓圓進入樓道,勢必一只手捂著她的嘴另一只手勒著對方脖子,這種情況在一樓樓梯下的門洞里行兇是最方便的情況,同時也是最不保險的情況,實際上這種行兇方式本身也具有十分大的風險,更何況事后還需要清理現場……
陳達的眼睛突然間亮了!
在一樓行兇雖然危險,卻能節省體能,而清理現場這件事蔡東恰恰干過一次……殺人的要是蔡東,那么他一定知道案發現場在哪,怎么會打掃蔡旭超的家?
蔡旭超家里需要磨滅痕跡的——又是誰??!!
陳達掏出了手機,迅速撥通小六子的電話:“喂,東郡小區的監控咱們刑警隊留底了么?”
“留了。”
“馬上組織人手給我重新找,我需要你們把留底的視頻資料都看一遍,我要知道蔡東進入蔡旭超的家以前,在咱們保留的視頻資料里是不是一次都沒來過東郡小區。”
在小六子剛安排完工作,未掛掉電話以前,陳達又補充了一句:“你馬上去查所有和蔡旭超有過接觸的、尤其是在東郡小區內住過的非正常關系女性,找到這些女性之中消失的人,有可能這些人消失以后家里人報過案,也有可能咱們的記錄里根本沒有留下過她們的痕跡,可這種女人只要存在,應該就可以找到……”
“師傅,您的意思是讓我查找蔡旭超購入東郡小區住房以后,所有和他回過家的女人,這得是多大的工作量?”
這是陳達第一次對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徒弟冷酷:“那是你的問題,我只要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