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最后時刻的尊嚴。”
小六子虛心求教:“那你是怎么給的?”
陳達突然露出了溫和的笑,說道:“我沒問他多年前誤開火葬場機器那件事到底燒的是誰。”
“你不問人家就領情了?”
“怎么可能,當然得讓他知道點什么,于是我告訴蔡東,誤開火葬場熔爐那天燒的是誰,很容易就能查出來。”
“什么!”
小六子震驚的站在原地說道:“您是說……”
“火葬場燒的是……”
小六子以為陳達要說蔡東的前妻,事實上最開始老陳也的確是這么想的。
生活了這么多年,還有了孩子的兩口子哪怕是換了一張臉就真不認識了嗎?生活習慣、身體上的特征,當她連你身上痦子長在什么地方都知道的時候,只需要一個不經意的瞬間就可以產生疑慮并辨別出身份,怎么藏啊?
試想一下,在這種情況下哪個女人得有多歇斯底里,如此環境里,痛恨了這個女人這么多年,又經歷了數次生殺,在蒙山里宛如惡魔一樣的蔡東還可能和多年前一樣乖乖聽話么?
陳達能想象到那一定是個非常凄慘的時刻,他前妻高高在上習慣了,總覺著自己應該高人一等;蔡東呢?手里一直在流著血,留著一個個死在他身上的那些女人的血,多一個不多。
蔡旭超的母親被殺以后,一個早就習慣了除去隱患的蔡東就怕萬一有一天這件案子被翻出來時……
陳達的思緒第一次斷在了這里,按照這個邏輯,既然蔡東能讓前妻申報死亡,當然可以按照正常程序去火葬場合理合法的燒,怎么會冒著被開除的危險鬧這么個大動靜。除非有人不相信自己女兒的死是自然死亡,一般懷疑這個的,都是家長,只有他們才最關心子女。當時蔡旭超的老爺已經病逝了,留在這個世界上的親人還剩下個姥姥,她有所懷疑就會詢問、鬧事,鬧大了還可能申請驗尸。蔡東怎么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為此,老陳專門查了當年的檔案,檔案上寫著蔡旭超母親死亡后,姥姥很可能因為受了太大的刺激而精神失常走失。在那個年代,最先發現有人失蹤的肯定是不是社區而是親屬,這起失蹤案的報案人正是蔡旭超,蔡東也接受過警方詢問,最終,警方沒有找到任何證據,可從時間上來看,蔡旭超姥姥失蹤的時間正好是蔡東誤開火葬場機器后的一個月,蔡東誤開火葬場機器的時間,就在蔡旭超母親申報死亡不久之后的兩天。
“你是說,蔡東先殺了自己老婆,怕丈母娘鬧要幺蛾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結果在孩子去看姥姥的時候,還差一點鬧出烏龍?”
小六子總算是想明白了,他不明白的卻是:“那你干嘛不問清楚啊,這不是又破了一樁案子么?”
真有這么簡單么?
這起陳年舊案光是找證據就能讓整個刑警隊焦頭爛額,更何況年深日久哪那么好辦,陳達用一句話換整個案子的撥云見日有什么不好么?至于火葬場的事和這兩家人的事,放在什么時候調查不行呢?反正蔡東在牢里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