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達當然不知道小六子受傷了,他看見的不過是腿被擊穿的匪徒,不過這一刻老陳想的是假如公路上的槍戰并沒有取得很大進展,那么眼前這個人很可能是破案的唯一突破口,所以,這時候反而不急了。
那男人被酒精刺激的牙齒都在打顫,被紗布裹住的腿都在顫抖,從這種情況上來看,此人沖進超市的原因肯定是在失血過多之前察覺到了自己即將昏迷,要是昏倒在大街上被老百姓給報了警,這次死里逃生的亡命奔逃就白跑了,這才沖進了超市。
“給。”
陳達在貨架子上拿出一瓶可樂順著地面滾了過去,當可樂滾到他身邊的時候才說道:“你腿上有傷、臉色慘白,應該是失血過多,這個時候應該多補充糖分和水分,可樂挺合適。”
那男人也沒客氣,打開瓶蓋狠狠喝了一大口回應了一句:“心還挺細。”
陳達微笑了下,心里卻把小超市老板祖宗十八代都快罵遍了,因為在他的余光里,那小老板一直在抱著孩子哆嗦,無論自己怎么吸引匪徒的注意力,人家都沒半點冒險報警的意思,哪怕趁著剛才拿手機撥個110就放在那兒,這會兒警察也應該知道匪徒的方位了。唉,也不清楚自己媳婦能不能聽明白話里的意思……
“細不細的有啥用,一個月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幾個錢,從早上睜開眼到晚上關了燈,一天到晚忙完了累的像條死狗,明明知道死命賺錢才能改善生活,卻總跟有多少個億似得覺著人生沒意思,找不到努力的目標。”
陳達話說了一半問了一句:“唉,你們的日子過的跟我們不太一樣吧?”
“哎呦呦,你這衣服上小兔子的商標是個啥品牌?”
“別羨慕我們,這都是那命拼回來的。”盡管他嘴上這么說,可到了(liao)還是補充了一句:“花花公子。”
陳達一臉崇拜的說道:“唉,江湖上快意恩仇到底是個啥滋味?”
“快意恩仇?”
他笑了:“想什么呢?”
“我們是有錢,可你知道過的是什么日子么?住的是集體宿舍,在里邊跟坐牢一樣不能玩手機不能玩電腦,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打牌,要是沒生意還好,我們還能請個假出去找找女人,有生意的時候,十天半個月也是它。”
陳達抓了抓頭發表示狐疑的說道:“我聽著怎么跟部隊似得?”
“差不多吧。”
“錢哪那么好掙啊。”
他故意撇起了嘴,表現的像是一個老大爺正在給不懂事的孫子講述社會上的人情世故。
陳達把凳子拉近了一點積蓄說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說說唄?”
那小子警惕性還挺好,立即抬起槍:“退回去!”
陳達趕緊答應:“唉、唉。”把小板凳往后撤了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