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志勇那頭愣了一下,幾乎瞬間就明白了孟海的意思:“降低風險?”
“嗯。”孟海都沒否認。
這回董志勇算是徹底坐蠟了,他原來有二勇幫著聯系、之后是司機,打算著等司機將李春平帶的差不多了在把司機弄死由李春平頂上來,這么一茬一茬的規避風險,再不濟,孟海這兒不是還能包運輸么。可結果呢?打南邊運來的貨讓警察給截了,剛聯系上本地臨市的貨又鬧了李春平這一出,當自己和梁城公安局成了死對頭,雙方進入了白熱化階段,孟海又不包運輸了,玩呢是么?
全世界合伙玩我一個人兒唄?
感覺到了困難的董志勇要不是在眾多壓力之下有點饑不擇食,這種時候他就應該忍,放下梁城所有的一切,拿著剛掙到的錢出去游覽一下祖國的大好河山,在外邊飄兩年,哪怕這兩年把錢都敗光了也無所謂,起碼警察沒工夫用兩年的時間盯著你吧?更何況你又沒有任何把柄在警察手里,哪怕是被盯著又能怎么樣呢?
可董志勇沒這么做,他在壓力之下去了梁城外的一座道觀,那懸掛在脖頸之間的護身符就是在道觀里求的。當年他正落魄時踏青經過這個道觀,剛進去里邊的老道就說了這么一句:“施主不要心急,正財遇阻必起偏財,千萬慎重,小心。”當時的董志勇沒明白,等回了梁城,當初的獄友就開始找他干起了這個,當第一次做成之后,老董立即回道觀開始感謝大師的贈言,又是給道觀重新裝修又是布施善款,這把老道給樂的,笑呵呵的送了他一道護身符,這不,直到今天,董志勇一直認為這護身符是保命之本,否則,為何要在如此危難關頭又來了道觀呢?
“大師。”
董志勇邁步走入道館的時候,老道正坐在真武殿里冥想,聽見聲音后才仿佛世外高人似得睜開了雙眼,一見董志勇,嘆了口氣:“施主又遇到煩心事了吧?”
“大師高見。”
這有啥高見低見的?你董志勇不碰上煩心事都不帶來的,這點事自己不知道?還有當年那件事,你要不是在道館外垂頭喪氣、緊縮雙眉的苦思冥想,老道能猜著是以為什么事么?
所謂金皮彩掛、評團調柳,這千門八將里,金皮彩掛全憑說話可不是白來的,怎么說話?首先你就得察言觀色,一個人是為了事業發愁還是為了情感發愁必須做到一目了然,沒這兩下子,敢坐鎮道觀當老道?當然了,也不是說所有老道都是騙子,可碰上董志勇這個,肯定是。因為董志勇實在沒什么人可以相信了,在這種情況下還愿意往他身邊靠的,必有所圖。
“大師,我現在在鋌而走險。”
董志勇根本沒看身旁的蒲團一眼,席地而坐。
道士一點都不驚訝,很平常的回應道:“撈偏門當然要承擔風險。”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面對董志勇的詢問,道士搖了搖頭:“第一次見你時,灰頭土臉的樣子我還記得,第二次,你便來了道觀中大撒銀錢,打那之后,來的少了,可每次趕來,不是問我人生的意義,就是求解惑為什么活著。沒錢人不考慮這些,他們只考慮能不能解決生存問題,而你,花錢的時候一點也不心疼。”
“既然你都知道……”
“為什么不報警對么?”
道士哈哈哈大笑:“與我無關的事情,我也不想承擔,施主,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何必參與到亂世紅塵之中呢?更何況我們出家人又怎么會在意你干的是什么。正所謂佛修來世,道論今生,你從事的惡必然承擔了之前的苦,都是命啊。”
董志勇低頭思索,沉默不語。
瞅瞅人家說的,意味高深還頗有玄機,怎么看都像是世外高人,能不唬人么?
“道長,那能不能幫我算算這次危機是不是可以平安度過?”
老道也不多說話,起身在供奉真武大帝的供桌上拿起擺在一邊的龜殼,將三枚銅錢放入其中說道:“早有定數的事,施主又何必知道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