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黛有點兒激動,鼻涕泡都差點出來了,也顧不上戴穎還在旁邊,伸手抓住那只瘦削的手應道:“我在的,戚戚在的,遠山,我是戚戚……”
徐遠山就像一個牙牙學語的小孩,反復念道:“戚、戚……”
初時還一字一頓,后來就連貫起來,他叫一聲,戚黛就應一聲。
戴穎在旁邊看得眼眶發酸,便一個人悄悄退出去了。
因為徐遠山的受害人身份以及目前精神狀況,戴明特意給他申請了一個單人病房,現在病房里一坐一趟兩個小孩,倒是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沒錯,這是涂靜此刻看到這幅場景的第一感受。
隨后她自嘲般搖了搖頭,大概是她一個人太久了。
涂靜結過婚,不過因為她不能生育,所以結婚沒多久夫妻倆又和平離婚了,再之后她沉迷工作,也無暇顧及其他。
涂靜陷入回憶的時候,戚黛已經轉過頭來了,本以為是戴穎,沒想到是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女人。
看清女人臉的時候戚黛微微張大了嘴巴。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面前的女人貌似就是上輩子給她和徐遠山牽線的阿姨!!
涂靜以為她是因為忽然見到陌生人而感到驚訝,便主動做起了自我介紹:“小朋友你好,我叫涂靜,是這家醫院的心理醫生。”
戚黛確認了,就是她,雖然現在的她體型還偏瘦,但是五官其實沒有怎么變,而且名字也對上了!
雖然面對的是一個半大孩子,但涂靜依舊用大人的方式對待,“你是遠山朋友嗎?”
戚黛點頭,太過于驚訝,她有點兒不知道要怎么開口。
涂靜看了看徐遠山,剛剛她進來還聽到好像在喊“77”,這會兒又安靜下來了,她看向戚黛,很好看一孩子,她問道:“今天不是周末,你請假過來的嗎?”
戚黛再次點頭。
涂靜:“我剛剛聽你聲音不太對,是不是感冒了?”
戚黛再再次點頭。
“吃藥了嗎?這種天氣感冒發燒不怎么容易好,要堅持吃藥哦。”
戚黛仍舊是點頭。
涂靜像是根本不在意她的不言語,拉過戴穎剛剛坐過的椅子坐到她隔了一個座位的地方,繼續跟她聊天,“我剛剛聽你說你叫七七?”
戚黛這回開口了,嗓子粗粗啞啞的,還有點兒小鼻音:“我叫戚黛,戚繼光的戚,遠山如黛的黛。”
涂靜了然的點了點頭,原來徐遠山昨天說的“77”是“戚戚”。
“咳咳咳……”戚黛沒忍住。
涂靜從自己包里拿出一個保溫瓶,然后又到床頭柜那里拿出來一個紙杯,把保溫瓶里的東西倒了一杯遞給戚黛:“這是我早上自己熬的冰糖雪梨汁,你要不要嘗嘗?”
戚黛看了一眼涂靜,接過來了,彎起了眼睛,乖巧道:“謝謝涂阿姨。”
涂靜笑瞇瞇的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真乖。”
戚黛心想,人與人之間差別真的很大。
有的人真是無論經歷了怎么樣性格都不會有太大改變,而有的人卻是稍一經歷挫折或者磨難便開始性格扭曲。
她又想,那她和徐遠山呢?
如果徐遠山從今天開始一直這樣,那她還能堅持很久很久嗎?
她開始不確定起來。
“戚戚?”涂靜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