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事兒才起了個頭就被戚黛把接下來的計劃都掐死腹中了。
因為徐遠山的明顯抗拒,小張就沒有上樓,這會兒除了喻川就是他們自家人。
戚瑞堂就把這件事情都大致和戚黛說了一下,末了道:“爸媽并不是自私的不想照顧遠山,也不是你說的怕麻煩。”
戴穎也嘆道:“遠山的戶口之前就被他舅舅送到了云市孤兒院,現在孤兒院關了,他們這些孩子就會被分到其他的孤兒院里去,如果不盡快給遠山的戶頭挪出來,那么他也會被直接安排,你明白嗎?”
戚黛緊咬著嘴唇,她明白,意思就是不盡快落戶,徐遠山就會被分到下一個孤兒院。
可是……
她不想跟遠山分開。
看小張的意思,他們是很喜歡徐遠山的,所以要是他們辦理了收養,那就是遠山要跟他們住在一起,以后他們就得分開了。
她不要!
但是遠山的戶口……
如果落在他們家里,那他們就是名義上的姐弟……
她不想!
戚黛低著頭不斷用勺子攪著碗里的粥,眼淚還啪嗒啪嗒的掉,她覺得小孩子做選擇好痛苦,兩個都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他們已經是個大人,那就根本不會面對這種困擾。
“黛黛,不哭了。”戴穎坐到她旁邊,給她拿紙巾擦眼淚,“你看遠山看你哭也要哭了。”
戚黛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了一眼另外一邊的徐遠山。
并沒有要哭,他只是茫然的看著自己。
戚黛又低著頭繼續哭。
戴明捏了捏鼻梁,開口說:“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了。”
“什么辦法?”戴穎忙問。
戚黛也紅腫著眼睛看他。
戴明說:“我們局里有一個同事,老婆去世以后也沒有續弦,他快退休了,就想收養個兒子以后替他養老……”
“不行。”話沒說完就被戚黛打斷了。
戚黛吸著鼻子說:“他年紀那么大了怎么照顧遠山?他沒有老婆,要是他打人孩子了怎么辦?遠山又悶又不愛說話,要是被欺負了肯定也不會主動說,每天只能自己一個委委屈屈的躲在角落里偷偷傷心,然后病就越來越嚴重……”以后都不認得她了怎么辦?
說著說著腦子里竟然已經想象出一個蹲在角落里的無助又弱小的小可憐徐遠山形象。
頓時哭的更兇了,好像這事兒已經發生了似的。
戴穎心疼死了,戚黛這大半年太愛哭了,以前總覺得她咋咋呼呼不像個女孩子,可這會兒卻覺得還是以前的樣子好。
她又試探問:“那爸媽收養他好不好?”
“不好!”
果然被拒絕。
戚黛紅著眼睛兇兇的看著他們,那表情仿佛再說,如果你們要收養他,那我就帶著他再次離家出走。
“那你說怎么辦?讓遠山再被送到其他孤兒院?”戚瑞堂也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他覺得自己這一晚上頭發都要掉了大半。
戚黛努力把記憶力跟徐遠山有關的人都拉出來,可是拉來拉去,根本就沒什么人。
上輩子涂靜說徐遠山很長時間都是在醫院度過的,這一輩子徐遠山根本也沒機會去認識別人……
對!涂靜!
戚黛轉身抓著戴穎的手臂,哽咽:“媽、媽媽,能不能問問涂阿姨,她人好,我可以接受的!”
“這……”戴穎為難。
這種事都講究你情我愿,涂靜雖然人好,可她對待每一個孩子都是如此呀,而且她并沒有想過要自己收養一個孩子。
戚黛也覺得自己是病急亂投醫了。
她拉著徐遠山無助極了,難道自己真的要跟徐遠山成為姐弟才行?
一片安靜中一道清冷的聲音道:“要不落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