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式牛肉炒蔥的做法挺簡單的——不然我也不會選擇做了——幾分鐘后，一盤新菜就出鍋了。
我順口喊道：“鳴子——過來端下菜。”
客廳立刻響起了她的回應：“好——”
但我聽見腳步轉頭望去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來的人并不是鳴子，而是寧寧。
像是看出了我的驚訝，為了做飯時更方便，而將黑發在腦后扎起的白眼少女微微頷首，解釋道：“鳴子剛剛抱著貓。所以我來比較好。”
她站在我面前的時候，不到一米六的身高顯得格外嬌小。那克制守禮，卻又理智典雅的姿態，總讓我忍不住心生憐愛。
“那……就麻煩你把這盤菜端出去了。”面對她的時候，我就總是忍不住的放緩聲音，生怕不夠溫柔，就會碰傷她哪里一樣。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因為她只是抬起眼來，安靜的看了我一眼，便說了一句：“好的。”，就雙手接過盤子，轉身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她剛才那句“好的”，雖然是一樣的客氣，卻好像比之前的語氣，要柔緩一些。
我以為她會就此留在客廳里，但沒想到過了片刻，寧寧卻又回來了。
“怎么了？”我正在準備下一道菜的材料，把肉末和白胡椒粉、鹽、生粉等佐料一起放在碗里攪拌，看見她站在門口，欲言又止的樣子，便疑惑道：“是餓了嗎？”
“……不是。”
可是看她那樣子，我還以為她是不好意思承認。便連忙將手里的碗放下，去冰箱里拿鯡魚，“那我先做鯡魚蕎麥面，你先吃點？”
見狀，寧寧抿起了嘴唇，放在身側的手卻下意識的攥緊了起來。
她搖了搖頭，遲疑道：“那個……”
少女垂下眼睛，露出了歉意的神色，“我只是想說，對不起。剛才……對真澄老師發了脾氣。”
“咦？”
我蹲在冰箱前愣住了。“什么？”
“就是剛才咒印的事情。我知道真澄老師沒有惡意，卻任性的對你發了脾氣……明明老師你總是一直又溫柔，又耐心的包容著我的任性。所以，”寧寧微微彎下了腰，似乎十分歉疚：“非常抱歉。”
我蹲在地上，卻正好能看見她低下去的面容，看起來格外低落。
她并不討厭我惹她生氣之后，還不知道該如何去哄的笨拙，反而覺得不安而主動向我道歉……
這件事實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頓了片刻，我慢慢的消化完后，便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有什么。反倒是我松了口氣。因為這就說明，最起碼，寧寧是不討厭我的，對吧？”
“……”寧寧沉默了一會兒，“為什么……”
她抬起臉來，看著我露出了奇怪的神色，“為什么，真澄老師會覺得，我討厭你？”
“這個嘛……”我站了起來，又拿起了碗，一邊將里面的肉末完全攪勻，一邊斟酌著語句：“因為我感覺……我好像總是會惹你生氣。有時候動不動你的表情就冷掉了，讓我都有點不敢在你面前說話了。”
“啊，當然是開玩笑的。還不至于不敢在你面前說話啦——”
我笑著對上了她的視線，但不知為什么，對視了好一會兒之后，我就有些笑不出來了。
寧寧的眼神如此的坦率和直白，直直的注視著我的眼睛，好像有什么強烈的感情，想要傳達到我的心里。
可我卻什么都沒能解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