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疾病這東西說來奇怪,無論什么儀器什么藥物,心里過不去就是過不去。心理醫生只能幫忙疏導,藥物只能輔佐,有些心理問題的確可以逐漸緩解并得到治愈。
但鄭嘉旋治愈希望渺茫,因為她治療了幾年卻未見一點轉機。
白色手套,油膩的觸感,尖銳的刀片,還有血腥的畫面。
她總會在夢中夢到被自己解剖,或者觸碰的尸體觸碰自己,以至于后來只要在現實生活中別人主動觸碰到她的皮膚,她都會產生強烈的厭惡以及下意識的應激反應。
張小劍能夠觸碰她的腳腕,而不引起這種反應,心理醫生說大概率是因為在火災中,鄭嘉旋本來高度集中在其他事情上,被觸碰而不自知,后來反應過來時發現好像也沒什么,從而打開了一扇窗。
但后來鄭嘉凱也嘗試過,鄭嘉旋還是升起了應激反應,心理醫生分析,因為每一個人帶給她的觸感不同,其他的觸感還是會導致她的心里疾病發作,但她似乎只能接受張小劍的觸感....
所以,如果張小劍多碰碰她,讓她多嘗試被觸碰的感覺,在配合醫生的疏導,似乎還真的可行....
只是,現在籃球場中的張小劍并不知道這些,他一臉驚異的站在籃球場上,看著鄭嘉凱又罰進了一個投籃而徹底無語。
鄭嘉凱這次沒有去撿球,而是轉過頭來看著張小劍:“呃,你不要想多了,就是很普通的碰。”
看張小劍還沒答話。
鄭嘉凱沒招了,去袋子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他之前就怕自己說不明白,專門找心理醫生錄了音,現在發現自己果然說不明白,就只好拿錄音給張小劍聽。
然后,他繼續打球,拍球的聲音響徹球館。
張小劍坐在不遠處的長凳上,聽到了極其專業的解釋。
聽完后,他看著又在罰球的鄭嘉凱道:“這戲碼有點忒俗了吧。”
不太擅長言辭的鄭嘉凱卻道:“生活永遠比戲劇更加戲劇。”
嗯,這是他昨天看的一本書說的,幸好剛看沒多久還記得,說完這句話他很滿意,再次罰籃,這次終于罰丟了。
籃球觸碰籃筐后被彈出,跌跌撞撞的滾到了張小劍腳下。
張小劍琢磨了琢磨,道:“還是不太好吧?”
鄭嘉凱回答:“這都什么年代了。”
也對...
這時,張小劍的電話鈴聲響起,接起電話,是劍行慈善基金的工作人員,顯然他們已經蓄勢待發,就差他這個大老板了。
吩咐他們直接來健身館,張小劍道:“一會我要去一趟醫院。”
“慈善基金?”
“嗯。”
“我和你一起。”
“好。”
一邊說,鄭嘉凱一邊又擦了擦汗,走向張小劍,坐在了他的身邊問:“為什么敢去了?”
張小劍:“……”
火災之后,張小劍通過閆詞的手,通過自己的錢,幫助了很多那場火災之中遭遇燒傷的遇難者。
鄭嘉凱也幫著閆詞忙活了幾天,但張小劍從未出現過,并不是因為拿了錢就想當甩手掌柜,而是張小劍不敢看那些被燒傷的遇難者。
就像前些年華夏遇到某些天災后,他連電視都不敢打開一樣,不是說同情心泛濫,會傷心流淚,只是因為看著那些畫面他就感覺很難受,非常難受,僅此而已。
今天他要去的原因,也并不偉光正,一是因為想讓閆詞多些時間研究一下投資的事兒,二是早上他的確發現劍行慈善基金里的下屬員工們有點士氣不太好,作為第一次捐助,他去把這件事辦的漂漂亮亮,或許能震一震士氣。
所以他面對鄭嘉凱的問題,想著鄭嘉凱之前什么生活永遠比戲劇更加戲劇,他皮皮的文藝了一把:“人總要學會自己以前無法直視和面對的事情。”
鄭嘉凱一聽,卻道:“嗯,那我妹的事兒你別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