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星戴月的張小劍終于在一縷陽光點亮了整座江城時趕回了家。
雖然路上就已經得到葉墨竹的告知，但他還是腳步急促的打開了大門。
晨曦將客廳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也將坐在沙發上撐著下巴，閉著眼眸的葉墨竹籠罩其中。
她的睫毛格外的長，小酣的樣子格外可愛，只是嘴角沒有帶笑，神色疲憊，顯然是因為昨天工作了一天，又連夜神經緊繃的趕回江城累壞了。
張小劍沒有打擾她，輕手輕腳的上了樓。
無聲的推開臥室房門，他看到了蓋著被子，正在熟睡中的二姨，看到了幾根白發，看到了眼角的褶皺。
張小劍呆立了片刻，最后還是默默的關上了房門，先回到自己的臥室里拿了一條毯子，然后走下樓，卻看到葉墨竹醒了，沖著他傻傻一笑。
一屁股坐在葉墨竹的身邊，張小劍摟住了她的肩膀小聲：“累了吧？”
葉墨竹蜷縮起了雙腿，將腦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累。”
張小劍揉了揉她的頭發道：“上去睡吧，下午我們一起帶二姨去醫院做檢查。”
“雪晴不知道吧？”
“嗯，不知道，本來也不確定的事兒，讓她知道了一驚一乍的。”
葉墨竹懶洋洋的在張小劍的肩膀上蹭了蹭，尋找到了最佳位置：“不睡了，餓了吧，我給你做飯吃。”
張小劍搖了搖頭：“你餓了嗎？”
“我不餓啊，二姨睡之前我們一起吃過。”
“我也不餓，路上的時候吃了兩個面包。”
說著最最平淡的話語，曬著晨曦的陽光，兩個人靠在沙發上笑了起來，然后是安靜而舒適的沉默。
最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陽光太過溫暖，互相依偎著的張小劍和葉墨竹陷入了夢鄉。
陽光隨著時間的變化漸漸變得炙熱。
年紀大了，覺本來就不多的二姨還沒到正午就醒了過來，穿上拖鞋，她走下了樓，看到了張小劍和葉墨竹的腦袋靠著對方正在酣睡的模樣笑了笑，然后坐在了樓梯上，沒再發出任何聲音。
昨天她和葉墨竹說的話不假。
如果自己得癌了，要死了，也沒有任何遺憾。
看著連夜趕回來的兒子和兒媳婦，她更確信，這兩個孩子一定會幸福下去。
就這樣看了很久很久，最近的確身體不適的二姨覺得雙腿有些麻的站了起來，一扶樓梯就聽老腿兒發出了嘎啵的一聲。
葉墨竹睜開了眼睛，隨之張小劍也睜開了眼睛。
看著二姨正用手按住了右腿膝蓋，張小劍一下清醒了過來，疾步走了過去將二姨扶到了沙發上，一邊走還一邊說：“是不是缺鈣了，等會去醫院順便檢查一下。”
……
為了節省時間，也減少擔憂，張小劍制止了二姨還想做頓午飯的念頭，直接拉著她直奔江城醫大。
路上，坐在副駕駛的二姨，通過倒鏡看了看還是有些迷迷糊糊的葉墨竹，然后對開車的張小劍道：“你啊，真是撿了個好媳婦。”
葉墨竹在后面一笑，張小劍則道：“不是撿的，是追的。”
“我要是走了，你可不能對不起墨竹。”
“二姨，你說啥呢。”
二姨嚴肅道：“說啥你聽不清嗎，說正事呢啊。”
張小劍：“……”
“還有，我要是死了，以后你也得多看著點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