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
陽光明媚的午后,暖風微醺,偌大的西湖景區擠滿了游客,熙熙攘攘,十分熱鬧。
臨湖的一片樹蔭下,一個高中生模樣的短發女孩獨自坐在一張折疊小凳上,她身前立著一個畫架,上面一幅水粉寫生已經完成過半,地上放著一個長方形狀的調色盤,此時女孩正埋著腦袋,一絲不茍調制顏料。
女孩叫丁桐桐,是附近一所中學的學生,今天周日不上課,她一個人帶著畫具到西湖邊寫生來了。
調好顏料,丁桐桐一個不經意抬頭,便看到不遠處走來一個熟悉的青年男子。
男子耷拉腦袋慢悠悠走在人群中,他左手綁著厚實的白色繃帶,整只手吊掛在脖子上,顯得很是扎眼。
見到是方老師來了,丁桐桐連忙站起身,激動的向人群中揮舞起雙手;
“方老師,我在這里。”
......
方閑是從湖面上的鵲橋走過來的,他這會兒正埋頭想心事,忽然聽到有人喊自己,這才抬起視線看到了樹蔭那邊的丁桐桐。
方閑也沒有猶豫,抬腳往樹蔭那邊走了過去。
“方老師,你終于來了,你的手好些了嗎?”
走近了,丁桐桐瞄了一眼方閑受傷的左手,關心問。
方閑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說道;“嗯,已經好多了,謝謝丁桐桐同學關心。”
丁桐桐臉上漾出清澈的笑容,她手里還拿著水粉畫筆,手指和臉頰都沾染了水粉顏料,卻不自知,這會兒只顧說;
“方老師你來的正好,你看我今天這幅寫生畫得怎么樣了,我感覺還是有很多的問題呢。”
面對她急迫的眼光,方閑笑了笑,他倒不急著看畫,視線依然停留在丁桐桐臉上一陣打量著。
這小姑娘一張漂亮臉蛋沾滿顏料,五顏六色,就跟只小花貓似的,他忍俊不禁,這才問道;“又是在這兒專程等我的?”
“嗯,都等好幾個小時了呢。”丁桐桐吐了吐舌頭,信誓旦旦,“我知道方老師一定會出現的。”
“你就這么肯定?”
“那是,方老師可是世界上最閑的人,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所以我知道方老師一定會來。”
丁桐桐眼神發亮,語氣篤定,充滿自信的說著。
方閑笑了。
誠然,丁桐桐說的一點沒錯,他確實是這個世界上最閑的人了,誰讓他叫方閑呢。
也正因閑得無聊,他才爬上樹幫一個老太太抓貓,結果失足從樹上摔下來,把手臂給摔骨折了,要不然他胳膊上也不會纏著白繃帶。
方閑掃了旁邊的畫架一眼,苦笑道;“好吧,我看看你今天有沒有進步。”
說著,他已經走到畫架旁邊,視線湊近畫板,開始認真觀摩起來。
看了會兒,方閑眼眸微微發亮,經過上次的針對性輔導,想不到這小姑娘的進步竟然出奇的快。
“方老師,我是不是畫的不夠好啊?”丁桐桐在旁邊緊張問道。
“嗯,構圖方面已經沒有太大問題,主次上也處理的很好。”方閑收回了視線,語氣平緩的說道,“只不過在色彩表達與變化技巧上還有所欠缺,總體來說進步很大了。”
“哦。”
丁桐桐點點頭,難得受到表揚,這下她心里總算松了口氣。
但她又不太理解這個“色彩變化技巧”是什么意思,于是又小心翼翼問道;
“方老師,你說的這個色彩變化。。。”
“噢,這樣說你可能不太能理解。”
方閑笑了笑,一邊接過她手中的畫筆,蹲下身去,自顧對著畫板上的繪畫演示起來,一邊說道;
“水粉畫注重色彩明度和純度的對比感受,但你看這里,你這畫的色彩雜亂,毫無層次規律,這就是明顯在色彩表達上處理不當造成的,導致整幅畫看起來灰暗無序,缺乏了該有的美感。。。”
方閑講解的十分認真,并且一邊用畫筆重新在繪畫上涂色修改起來。他的筆法輕盈嫻熟,動作流暢,只一會兒工夫,這幅畫無論是在主次,虛實,冷暖上全都變得鮮明起來,一幅精美的西湖水粉寫生躍然紙上。
“哇,方老師你真的好厲害。。。”
丁桐桐忍不住贊嘆起來,她站在一旁兩眼放光,激動的像個孩子。
她明明覺得自己畫的已經夠好了,但經過方閑老師這一通整改,整幅畫完全又上升了不止一個層次,這完全是大師才有的手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