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梧桐路。
一片老舊的住宅區。
今晚丁桐桐家有些熱鬧,因為住在金陵的大姨母和表姐來家里做客了。
表姐陸紫紫曾就讀于中央美術學院,之后留學意國,在世界聞名的佛羅倫薩美術學院拿到博士學位,畢業后回國發展,成為金陵和臨安兩地各大美術館的簽約畫家,在油畫和水墨畫領域都有頗高的造詣。
廚房里,母親和姨母在忙著做菜,晚飯還沒開始,丁桐桐一早就拉著表姐進了自己房間,機會難得,她打算向表姐展現一下她的繪畫成就。
丁桐桐從抽屜里拿出一堆之前的習作,攤開在床上,頗有幾分炫耀的意思。
“這些都是你畫的?”陸紫紫一一看過后問道。
“嗯,這些都是前兩個月畫的。”丁桐桐將床上的繪畫分成兩摞,她指著另一摞說道,“還有這幾幅是最近這個月畫的,紫紫姐你幫我看一下有沒有進步呢。”
陸紫紫隨手拿起兩張畫,看了看,她一張漂亮白皙的臉露出欣喜的神色;
“還不錯,我們桐桐還是很有天賦的,進步很快,繼續保持下去哦。”
陸紫紫說著,忽然這時,她注意到一幅畫跟其他的似乎有點不大一樣,這幅畫無論在筆法還是色彩表達上都顯得十分怪異,耐人尋味。
“桐桐,這幅也是你畫的?”陸紫紫拿起了那幅畫,好奇地端詳著。
丁桐桐反應過來;“哦,這是今天下午在西湖剛完成的寫生。對了紫紫姐,我在西湖認識一個非常厲害的美術老師,這幅畫就是那位老師幫我修改的呢,他真的很厲害的。”
陸紫紫看著畫,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你說的這個老師叫什么名字?”
“他叫方閑。”
“方閑?”
“嗯,紫紫姐你認識他?”
陸紫紫思索片刻,搖了搖頭,臨安就這么大,在繪畫界稍微有些實力的人就那么幾個,陸紫紫也大都認識,可她從未聽說過方閑這個名字。
但從此人修改過的這幅畫來看,這個叫方閑的人繪畫功底絕對不低,此人手法極其詭異刁鉆,功力甚至遠在陸紫紫之上。
臨安城竟還隱藏著這種高人嗎?
陸紫紫心里震驚,她想要向丁桐桐打聽一下這個人的來歷,卻見這個小表妹不知從哪里又拿出來了一幅裝裱過的作畫。
“紫紫姐,你看這是什么,我可是花了500塊從方老師那里買回來的呢,還跑去畫廊特意裝裱過的。”
丁桐桐抱著畫框,一臉得意地炫耀著。
陸紫紫有些好奇的瞟了一眼。
然而就是這不經意的一瞥,霎時之間,她整個人都被眼前的東西震顫到了,目瞪口呆。
“這畫,,,快給我看看。”
陸紫紫拿過丁桐桐的畫,小心翼翼捧在身前,她的兩只手在微微顫抖著。
作為一個職業畫家,陸紫紫對優秀作品具有極其敏感的洞察力,她現在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幅畫無論是畫功還是藝術性,顯然已經達到了一般畫家難以企及的境界。
畫中所描繪的荷花飽滿靈動,同時又富有一種朦朧縹緲氣韻,作者手法是那樣的詭譎精妙,筆走龍蛇,整幅畫渾然天成,意韻無限。
咦,這是什么?
陸紫紫眼睛再次發亮,她發現在畫的左下角處竟然提了一首古詩,仔細一看,又是一驚,她情不自禁將詩念了出來;
——畢竟西湖六月中,
——風光不與四時同。
——接天蓮葉無窮碧,
——映日荷花別樣紅。
一首詩念完,陸紫紫徹底被震撼到了。
真是難以置信,這畫,這詩,這書法,全都是大師級的,詩與畫竟然是如此契合,交相輝映,已然達到渾然一體的完美境界。
究竟是什么樣的大師才能完成如此攝人心魂的作品呢。
這個方閑,他到底是個什么人啊???
陸紫紫發自內心的震撼著,她的身子在發抖,嘴唇在顫動,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