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里是別人的臉，這分明就是他自己的臉，不過這張臉雙目無神，似乎有些癡癡呆呆。
林昊一下明白了，他跳起身，揪住來人的耳朵用力一抖，將他抖成了一只牛角。
林昊心下甚慰，“不愧是我牛叔用牛角做了一只我的分身…用來掩人耳目！”
林昊晃動牛角，“你進來做什么？”
牛角甕聲甕氣，“找茶葉…”
林昊樂了，“咱家多贊有的茶葉呀！？”
他隨手抓了一把鋸末，塞進茶壺里，試探著走出了庫房。
洞頂的火盆肆意燃燒著，燈影里里正坐著兩個人，兩個人隔著石桌相對枯坐，跟他們相比，他們頭頂的火苗反而更像個活物。
左邊的是牛頭大叔。
右邊的是巡城天使鄭十方。
林貝貝坐著小板凳伺候碳爐。
牛叔的牛角缺口咕嚕咕嚕直冒血，滋出一個拋物線形狀的血柱，他卻若無其事的跟鄭十方有說有笑。
鄭十方看見林昊，“怎么找個茶葉都那么久？”
林昊趕忙陪笑，“鄭叔…讓您久等了…”
“那么…”鄭十方轉眼看向牛頭，“你確定林昊整個晚上都沒有出去過？”
“當然了…咱們什么交情，我有必要騙你嗎？”牛頭頭上滋血，說的一臉真誠。
林昊將茶壺放在炭爐上，隨手遞過牛角，“牛叔…您掉了東西了…”
“哎呀，你看看我，這牛一上了年紀就容易忘記丟東西…”牛頭臉色蒼白，趕忙接過牛角裝了回去，鮮血這才止住。
鄭十方滿臉胡疑的望著二人，“是嗎？”
“當然了…”牛頭指著眼睛，“看的真真的…”
“怎么？是不是出了什么大案子？”
“沒有！”鄭十方矢口否認。
“你肯定有事兒！”牛頭晃了晃腦袋。
“呵…”鄭十方嗤笑了，“我能有什么事？”
牛頭舔著臉，“是不是洗腚他？”
“不是這個…”鄭十方收起笑容。
“咕嘟咕嘟…”碳爐上的茶壺開始沸騰，涌出泡沫。
泡沫飛濺在火紅的炭火上，炸出一團團蒸汽。
林貝貝乖巧的看了林昊一眼，摸起茶壺為二人斟茶。
茶碗里匯聚了兩杯似尿非尿的液體。
林貝貝笑容可人，欠身奉茶，“阿巴…”
牛頭不可置否，端起自己那杯，“來吧，別客氣了，嘗嘗吧，這可是上好的黃龍茶葉…一百塊一兩，平時都舍不得讓我喝，也就是你來了有這個口福…”
鄭十方莫名端起茶碗，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一股尿騷味直沖腦門。
他猶豫了半天又放下了。
“啊啊啊…！”牛頭灌了杯茶水，不由自主伸了個懶腰。
鄭十方依舊沒什么表情，“狄青！”
“在…！”狄青飛奔至他的身側，等候鄭十方的指示，他的劍握的很緊，只要他一聲令下，立時出手，制服三人。
鄭十方盯著狄青，“有沒有什么發現？”
狄青一愣神，轉了轉眼睛，趕忙回話，“回師父…暫時沒有…”
“這樣啊…在備注上做好記錄…”鄭十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狄青傻眼了。
牛頭滿臉不舍，“哎，這就走了，再坐一會兒啊，這茶你還沒喝呢？”
鄭十方邁步便走，頭也不回，“你自己留著喝吧…整隊！”
“是…！”眾青衣呼啦啦追隨著鄭十方快步離開。
狄青轉眼看向三人，臉色怪異，跟著走出洞府。
牛頭一直送到洞口，“哎呀…這就走了，不留下住一晚啊？”
林昊跟著來到洞口，“牛叔…到底…”
“噓…！”牛頭回身對著林昊使了個眼色，跟著指了指洞頂盤旋的孔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