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遷聽得連連點頭:“對,一定要先保證大明關塞不失,至于是否能平定草原,并不是重點,只要三邊和宣大之地安然無恙,就算有小敗,朝廷也可從容布局應對。”
王瓊雖然未必全部贊同謝遷的話,但還是點頭表示明了。
謝遷嘆道:“老夫千里迢迢而來,實在太過困倦,本來還想跟你商議糧草調配之事,不過……看來只能改日再說了。”
王瓊聽明白了謝遷想要表達的意思,當即道:“謝閣老先去歇息吧,有事等來日再說不遲!”
謝遷一抬手,道:“就算有些事情不說,但老夫還是要提醒一二,一切軍令都以皇令為先,所以……無論大同方面發來如何指令,你都不得遵從,這點你可明白?”
王瓊一怔,隨即明白什么,點頭道:“謝閣老請放心,此戰,在下一切聽憑圣旨調遣!”
謝遷到延綏后,什么事都不做就先封堵沈溪擁有的調令三邊兵馬的大權。
在謝遷看來,朱厚照御駕親征不可怕,可怕的是軍權盡落沈溪之手,一旦出差錯,九邊兵馬有全軍覆沒的危險,必須防患于未然。當然,謝遷也未將沈溪調令一棍子打死,言明只要有宣府皇帝的準允便可執行。
既然是御駕親征,那就該由皇帝來指揮全局,就算沈溪安排戰略戰術,也必須要先過君王的眼,征得同意,不能由沈溪自行決定。
這將帶來一個麻煩,本來大同鎮地處宣府和延綏之間,沈溪發布軍令,要先過問宣府方面的意思,先不論軍令是否會在宣府因朱厚照的疏忽而耽擱,單就說增加的傳送距離,還有審批天數,就要比從大同鎮直接下達命令繁瑣許多。
沈溪最擔心的就是消息的不通暢,然后謝遷這一條死命令壓下來,使得消息傳遞會更加滯后。
……
……
滯留大同的沈溪,很快得知謝遷入延綏的消息,清楚地知道首輔大人住進了總督府。就算沈溪不知道謝遷給王瓊施加怎樣的壓力,卻篤定謝遷不會盡心竭力幫他完成這場戰事。
“……謝老兒只是想讓這場戰事雷聲大雨點小,最好是什么事情都沒發生,和和氣氣一場大戰就結束,目的就達到了,他為的是保持國家短時間內安定,不要出什么差錯就好,而我追求的卻是北疆安穩后大明的民生、經濟發展……”
沈溪看著云柳自外面傳回來的戰報,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面對桌案上擺放的孤燈,沈溪心情落寞。
“……在謝老兒看來,我如此激進沒有半點好處,殊不知大明要發展經濟民生,必須要保證一個外部的良好環境,如果大明北疆三天兩頭被外夷襲擾,如何去完成內部的發展?國家將始終處于戰爭狀態,談何發展……”
沈溪放下手里的情報簡報,繼續看面前的地圖。
地圖上標注很多點,全都是他計劃中的行軍路線,當然他不會把真實意圖表現在地圖上,一方面是防備軍中細作把消息外泄出去,另一方面則是計劃還未最后確定,需要進一步推敲。
恰在此時,侍衛傳報,說是張永求見。
張永進來后心急火燎地道:“沈大人,宣府行宮那邊傳來消息,陛下有軍令傳達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