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汗,兒臣愿意領兵消滅沈賊!”
蘇蘇哈話音剛落,他身后隊列中一名年輕將領走了出來,此人乃是巴圖蒙克的三兒子巴爾斯博羅特,因年紀不大上一次對大明作戰中沒機會上場,幾年過去如今已年滿十七,武勇過人,巴圖蒙克早有重用這個兒子的打算。
巴圖蒙克一抬手,不許巴爾斯博羅特繼續說下去,顯然是不想讓兒子去跟沈溪作戰。
但有些話卻不能在大庭廣眾下說明白,巴圖蒙克道:“以本汗所知,明軍往亦不剌部去了吧?”
在場人等義憤填膺,叫囂聲四起。
跟以前汗部大會不同,以前汗部大會由各部族的人聚集在一起共商大計,但在達延汗開始統一戰爭后,各部族頭領已不敢再出席汗部大會,如今王庭基本只有達延部唱獨角戲,把一切拒絕統一的部族當作仇敵看待。
因此,當巴圖蒙克提及亦不剌時,在場人立即站在達延部的立場,抨擊這個不肯接受統一的“叛賊”。
蘇蘇哈道:“大汗,之前兩次我們跟亦不剌部交戰,均獲得勝利,現在亦不剌部已逃往云內周邊,我們正好趁機掩殺過去,先滅明軍,再滅亦不剌部,然后一舉將永謝布、土默特等部族降服!”
“對,殲滅明軍,一統草原!”在場人等均振臂高呼。
巴圖蒙克對手下的反應不太滿意,搖頭道:“怎么,你們認為輕輕松松就可以消滅明軍,鏟平永謝布、土默特等部族?亦不剌雖然兩次戰敗,但依然保留一定實力,至少可以集結出五千騎兵,問題就在于其背后有永謝布、土默特等部族支持。亦不剌非常善于蠱惑人心,誰知道跟明軍暗中是否與之有勾結?這次明軍突然殺進草原,進入察哈爾腹地,然后往永謝布、土默特等部族的領地轉移,這其中分明有鬼!”
巴爾斯博羅特嘟著嘴道:“父汗,這有什么好擔心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兒臣就不信這些跳梁小丑能阻擋孛兒只斤家族的鐵騎!”
就在此時,帳簾掀開,從外面進來一人,一邊咳嗽,一邊說道:“三弟,難道父汗的用心你看不出來?父汗不希望你跟沈溪統領的兵馬交戰,此人陰險狡詐,如果他提前跟亦不剌勾連,再聯合永謝布、土默特和鄂爾多斯等部族,在河套地區設下圈套,我們不察之下很可能會中計,屆時候明朝皇帝帶領兵馬自宣府殺出,汗部將會非常危險!”
所有人都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一名滿面胡渣的男子走過來,所有人都彎腰行禮:“大王子!”
來人正是巴圖蒙克的長子圖魯博羅特,也是汗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因為巴圖蒙克本身不過四十出頭,他的長子只有二十五歲,但以草原人短暫的壽命來說,二十五歲已算人到中年,圖魯博羅特在上次大明京師之戰中負傷,這幾年中身體一直不好,已基本不會再出來領兵,因此二王子烏魯斯博羅特也就頻頻跳出來表現自己,現在連老三巴爾斯博羅特也想好好表現,作為巴圖蒙克與滿都海哈屯的兒子,他們都希望自己能夠繼承汗位,畢竟他們身上都流淌著黃金家族的血液。
對于圖魯博羅特的出現,巴圖蒙克似乎并不怎么高興,有些事他不想說得那么明白,但現在大兒子卻當著這么多達延部權貴的面把事情挑明。
圖魯博羅特走到達延汗面前,恭敬行禮,巴圖蒙克一擺手,圖魯博羅特站在了武將那一列的最前面,位置比蘇蘇哈還要靠前,蘇蘇哈自然而然往后退了兩步,以示恭敬。
巴圖蒙克道:“烏魯斯博羅特統領的人馬,一直遠遠地綴著明軍……之前傳報說明軍順著伊克圖爾根河(黑河)往西南方向走,他們的主帥,你們都記得,就是當初在榆溪河擊敗汗部與火篩部聯軍的年輕將領沈溪,現在他已是明朝有數的大官,深得明朝皇帝的信任,他領兵數量雖不多,但實力不容小覷,以我們自大明內部獲得的情報看,他出塞主要承擔著誘餌的作用,想吸引我們主動出兵攻打他,明軍其余兵馬則與之配合,形成包圍圈,最終消滅我們汗部!”
“啊!?”
在場人等聽到這話,臉上都露出震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