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盛景,田仁里評價道:“近年來一直有種說法,叫‘投資不過山海關’,我看,也不見得了。”
“投資不過山海關,本來就是一個偽命題。”齊政搖頭道。
這樣的說法,是在國內的投資圈里流傳開來的,即“投資不過山海關,投資不去云貴川,投資不上太行山,投資不到寧藏甘”。
社會上似乎達成了一個共識,東北的投資環境不夠好,不要去。
以嘉谷的經歷來說,實事求是講,東北的確和內地有差距。
譬如,你想建設一個廠區,但施工單位告訴你冬天無法開工,因此工期比南方多了幾個月;廠房建好后你發現你的生產線只能在20度運行,因此你需要大量成本來保暖;你的工廠需要用卡車運輸原材料和成品,但每到冬天道路結冰,雖然政府除冰很及時,但總體效率還是比南方低了不少……
你發現雖然開出了和南方一樣高的薪水,但人才更愿意待在四季如春的地方;你想就近供應市場,可是西伯利亞熊比人多,北朝人比錢多,島國市場根本進不去,而南韓則是你的最大競爭對手……
資本的逐利本質,決定了它只能流向有活力和前景的地方。
齊政之所以說它是一個偽命題,就在于,難道東北的環境比戰火紛飛的黑非洲還要惡劣?連黑非洲都有的是國內資本押注,東北會沒人投資?
至于很多人詬病的行政效率,齊政深吸了一口氣,指著龐大的大豆產業園區道:“只要有新的經濟增長點出現,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田仁里“哈哈”笑了兩聲,誠懇道:“你說得對。”
要說靈活,國內的干部其實是最靈活的。
思想解放不解放,端看誘惑力大不大。
像大豆深加工產業,當表現出支柱型產業的潛力后,黑省政府專門成立工作推進領導小組,把大豆全產業鏈作為重點產業進行規劃和培育。
用黑省高官的話來說,就是——嘉谷只要安心做農業,搞工業,剩下的雜事,都交給他們好了,政府絕不拖嘉谷的后腿。
這可不是說說而已,政府的服務大廳都開到了產業園門口,包含了稅務、工商、安監、衛生等一票部門,端的是出門好辦事。
當然,嘉谷也不負眾望。憑大豆產業一己之力就將省內GDP拉起了好幾個百分點,并且每年制造出更大龐大的邊際效益——與俄遠東之間的聯運體系,完善著東北的物流基礎設施;對優秀農業生產條件的利用,在生產效率上的差距縮小,增加了對投資的吸引力;而更多的交流,又打破當地相對封閉的人文環境,這是一個良性循環……
哪怕是局部產業,嘉谷也是打破了“投資不過山海關”的魔咒,反而變成了“投資爭越山海關”。
讓田仁里佩服到骨子里的是,尋常人能在一個產業形成這樣龐大的經濟影響力,已經是叨天之幸了。嘉谷在東北,除了大豆產業,卻還有一個產業熠熠生輝——人參產業。
說到這一點,田仁里轉身看了齊政一眼,笑道:“齊董,今年你們的人參產業也呈興旺之勢啊,我得提前預定幾根好參吶。”
齊政理解地笑了一下,然后又輕嘆了一口氣,道:“老田啊,不是我小氣,你要說一兩根還好說,再多的話,我也是莫得法子。”
田仁里瞬間聽明白了:“還有人跟你請托的?”
齊政瞥了他一眼,語氣飄忽道:“多稀罕?上年份的好參,誰不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