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菌盟里自然會有楊建柏安插的人。
這一點陳言朦朧察覺，滿愿之靈卻是了如指掌的。
內有探子，外加昨晚的事陳言沒做任何保密措施，偷聽的人遠不止方桐和顧星。
所以楊建柏很快就知道了陳言決定離開的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
一夜未眠的楊建柏等來了陳言的拜訪。
陳言的拜訪在楊建柏的意料之中。
他好歹是陳言名義上的爺爺，以陳言的性子，必然不會不告而別，否則他自己反而會先不好意思。
“你來了啊……”
見到陳言出現在門口，楊建柏自語般輕聲感嘆道。
這聲音極輕，恍若彌留之人的喘息聲，要不是陳言如今實力不差，甚至都不能聽清。
不過陳言聽清了也當自己沒聽清。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難道他要回一句“是啊，我來了”？
總感覺奇奇怪怪的。
“爺爺。”
相比起楊建柏的一臉悵然，陳言面色如常地向楊建柏問好。
或許是因為離開青山基地后，再也不需用到這個稱呼了。
陳言這次叫得很干脆、很自然。
不過叫完人后，陳言在楊建柏面前坐下，卻一時相顧無言。
“你的來意我知道了……保重。”
靜默了半響，楊建柏先開了口，他實在是不想再等了。
按理說，陳言來找他，也該是陳言主動開口……也不知陳言是怎么想的，一臉糾結，還一言不發。
陳言聽到楊建柏的話，松了口氣。
他和楊建柏沒什么感情，實在講不出煽情的話，也不擅長做戲，搞不出離別的愁緒。
他剛才就是單純地在糾結，到底怎么開口為好。
他其實很想只說一句“我要走了”，但又覺得不太禮貌。
不過現在有楊建柏起了頭，陳言頓時輕松了很多。
他懶得糾結楊建柏怎么知道他的來意，又是不是知道了全部。
在楊建柏說完后，陳言接口道：“嗯，爺爺再見。”
說完陳言就走了。
嗯，走了。
看著陳言離開的背影，楊建柏抽了抽嘴角。
昨天得知陳言要離開的消息時，楊建柏想了很多。
心中悵然的同時，也拋去許多偽裝。
就如剛才，他對“在真菌盟里安插探子”的事，就毫無掩飾。
若是過去，他肯定會堅持裝作不知道，開口向陳言詢問來意，或是和陳言沉默到底。
本以為自己如今的不“慈”，已經夠明顯了。
沒想到陳言的不“孝”，更是表現的一點偽裝也無。
楊建柏突然很想吐槽，但一時卻無從吐起。
罷了罷了。
楊建柏微微搖了搖頭。
過去他還對陳言又些防備，但現在卻沒有這必要了。
一個青川省就有三個王級異能者……世界上其他地方肯定也不缺王級，實在沒有防備的必要。
這是楊建柏早就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