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高二二班教室的燈還亮著。傳達室的老王頭本想著上去看看的,又嫌樓層有點高,實在懶得走這一遭。上面應該還有學生吧,好像是什么“數學精英班”的,這么遲了還不舍得走啊,有必要這么拼命嗎?肚子都不餓?
盧雪云已經不再趴著,斜斜地倚靠在座位上,座位臨墻,正好擋住她翩躚柔弱的身子。何逸辰的一番緊急救護,加上一碗熱騰騰的紅糖姜湯,腹部的疼痛已然緩和了下來。
“好些了嗎?”何逸辰輕聲問道。
“……嗯……”話語輕輕怯怯,讓人迷醉的雙眼恢復了些許神采,螓首微微轉過,看著何逸辰,低低地說道,“……謝謝……”
何逸辰微笑著,眼神柔和而溫暖:“……能幫到你,我很高興。”
盧雪云眼波流轉著,看了看電磁爐,又看了看鍋,以及剩在一旁還未用完的生姜等物,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什么聲音,只是輕輕喘著氣,先前的疼痛耗費了她太多的體力。
“你想問,這些東西哪來的是嗎?”何逸辰說道。
“……嗯……”
“超市買的唄。”何逸辰可不敢說實話,琢磨著一會兒找個機會,悄悄處理掉,又問道,“……那個……肚子還餓嗎?要不要再吃點東西……”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了一些零食。
“……不……不用……”盧雪云說著,盯著何逸辰看了兩眼,迷人的雙眼微微閉合了起來。一碗加了雞蛋的紅糖姜湯下肚,她的肚子已經不那么餓了,倒是忙前忙后的何同學,似乎什么都還沒吃,以她的性格,卻是問不出口的……
盧雪云自然不知道,何同學是根本餓不著的,一日三餐對他來說不過是個擺設。
盧雪云不再說話了,輕輕倚靠著墻,恢復著氣力。
何逸辰也不說話了,坐在一旁,靜靜看著這孤傲而絕美的女孩,瑩白燈光下,原本蒼白的面頰,終于有了幾分血色,額角處,汗水潤濕的縷縷秀發烏黑而亮潔,柔順地平貼著,幾絲倔強的,將纖柔曼妙的美好身姿,努力向外舒展著……
無聲的夜里,整間教室陷入了一種奇妙的靜默之中。
有風,從敞開的窗戶間竄了進來,嘶吼著,翻騰著,卻糾纏流連,不舍離去。
……
“滴嘟滴嘟……”電話鈴聲忽然響了起來,在這靜謐無聲的夜里,顯得那樣刺耳。
何逸辰趕忙接起,走向教室外面。
“喂……”
“你這臭小子,怎么還不回來啊?也不看看幾點啦……”電話里傳來林玉蘭劈頭蓋臉的數落聲,靜寂的夜里,連電話聲都顯得異常清晰。
“……有點事……暫時走不開……很快就回去啦……”何逸辰安撫了兩句,匆匆掛斷了電話。
教室里,迷人的雙眼微微睜了開來。
“……你……你先回去吧……”話語聲輕輕傳來。
“那怎么行,你這樣子,我可……不放心……”何逸辰快步走了進去。
“……我沒事了……一會兒就好啦……”
“不行不行,等休息好了,我送你回家……”何逸辰態度異常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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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色深深,何逸辰才總算回到了家,兩家人的聚餐自然已經散了。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啊?”母親林玉蘭抱怨道,“吃過了嗎?”
“……還沒。”何逸辰差點脫口而出“吃過了”,轉念一想,若是這么說,豈不太過分了,于是,便照實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