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舟抬著無處安放的雙手，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想要脫身，又不想脫身。
想要拒絕，又不舍得拒絕。
這種心理，就像是兩只小人在余舟的腦海中吵架一般。
“你不能碰她，她是迪迦本尊的妻子！”
“憑什么，她喜歡的是我！”
“你不能這樣做，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紅裙子小女孩說了，我可以帶別人回到自己的世界！”
“就算你把她帶回去了，身份怎么處理？生活怎么處理？”
“我……”
“我看你以后用什么臉去見迪迦本尊！”
“大不了不見！”
“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
“你……”
“你什么你，要是你沒有迪迦的力量，你什么都不是！”
“可惡……”
“可什么可，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你和她，根本沒有可能！”
“呵呵，沒可能，我聽不懂。”
“……”
閉上眼睛，余舟的腦海中天人交戰了許久。
最后，那無處安放的雙手，緩緩放在了卡蜜拉的背上。
感受著背上那溫熱的手掌，卡蜜拉的瞳孔忽然放大，心中有些難以置信，卻又十分欣喜。
三千萬年了。
這手掌的溫熱，還是沒有變過，還是，一樣的感覺。
“卡蜜拉。”
余舟呼出一口氣，兩手開始緊抱，感受著身體相貼的溫度，閉上了雙眼。
“為什么要推我走。”
卡蜜拉開口了，語氣中充滿了埋怨，眼中卻泛起了淚光。
“為什么。”
“因為……”
“因為我想讓你活下去。”
余舟沒想到卡蜜拉會問這個問題，但也微笑著，回答了卡蜜拉這個問題的答案。
“三千萬年前你丟下了我，這一次，你還想要把我推開嗎。”
“你知道，在你推開我的一瞬間，我心中有多么絕望嗎。”
“那種感受，簡直讓人窒息。”
卡蜜拉說著說著，微微抽泣。
這是三千萬年以來，第一次落淚。
上一次哭的時候，那可真是隔了無數個世紀。
“對不起。”
緊緊抱著卡蜜拉，余舟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嘴中吐出這三個字，覺得不太合適，卻又已經說出了口。
余舟覺得，有時候自己真是直到了一種境界。
在卡蜜拉的話語中，余舟知道，卡蜜拉還是將自己當成了三千萬年前的那個迪迦。
但是，這已經無關緊要了。
卡蜜拉為了自己，能夠犧牲性命。
就這一點，就讓余舟有所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自己。
“我是誰，為什么……我會是迪迦？”
但是，這種問題，自然是不適合出現在這種場所，余舟也沒有深入去想。
既然做出了選擇，那就沒有回頭路了。
從放下雙手的那一刻，就只能一往無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