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眾人是因為言蕪踮起腳旋轉的動作以為快要掉下來而提著心驚呼。
或是因為言蕪的回眸一笑而打翻了手中酒杯。
又或是后知后覺地驚呼著與身邊的人低低驚嘆。
江行之坐在那里，自始至終都不曾抬眼，臉上的表情亦平靜沒有半分的松動。
只手中的佛珠，一粒一粒地在轉動著，節奏不快不慢，就好似他的心，一直心如止水，不曾有過半點漣漪。
太子盯著這樣的江行之。
盯著盯著，眼中譏諷一閃而過，他扭頭，又去瞧在場諸人。
這些男人們，望著高臺上的紅衣，滿眼都是男人們掩飾不住的欲。
那貪婪而又猥褻的神情，令太子的手，緊緊地捏住了酒杯。
一曲天外飛仙，隨著絲竹聲落。
傘上的言蕪腳尖輕點，踩著一頂頂傘飄飄然地落于地面，福身與皇帝行禮。
“父皇，兒臣獻丑了。”
“快過來。”皇帝一臉慈祥地朝她招手：“許多日沒見阿蕪跳舞，這舞藝又精進了。”
言蕪卻笑著又福身：“不敢，有貴妃娘娘一直在旁提攜伴舞，甘做綠葉襯托兒臣，兒臣才會被父皇夸贊。”
在一眾貌美舞姬中完全不出彩的貴妃娘娘被點名，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可也不得不緩身上前。
皇帝便也笑著朝貴妃招手：“愛妃辛苦了，快過來，坐朕身邊來。”
若是平日里，貴妃一定會開心上座，可今日她沒有穿自己的貴妃朝服，這么一身寡淡的舞姬服，令她很是不自然。
但皇帝出口，她總不能說自己先去換個衣服……
心頭不情不愿，也只能乖巧的應聲，朝皇帝旁邊而去。
皇帝朝言蕪介紹那幾個西夏使者。
言蕪轉身，也笑著與這些人打招呼。
她笑容大方，忽略了那些西夏使者看她時那色瞇瞇的目光。
微微笑了笑后，扭頭望向了江行之。
“佛子，我剛剛跳的舞好看嗎？”
她聲音嬌俏，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姿態。
那西夏使者雖然不滿她忽略了自己，可一瞧到她這般嬌俏模樣，紛紛喊著：“好看，公主殿下跳的舞好看，人更好看。”
言蕪咯咯笑了起來。
她笑著笑著，再次望向江行之：“佛子，您覺得我剛剛跳的舞好看嗎？”
席上眾人都以為江行之不會回復。
皇帝正要笑著讓言蕪坐在他身邊，化解自家女兒的尷尬。
江行之在這時候睜眼，他目光平靜的望著言蕪。
“好看。”
他聲音猶如珠玉輕擊，又如梵音，好聽的就如從九天之上落下來的聲音。
也因此，雖然很多人都聽不懂他講佛道，卻一個個都爭著搶著去聽他講道，就是為了能聽他聲音。
言蕪聞言，臉上笑意越深。
她繼續說：“佛子雖為佛子，自小游歷四方，看遍世間百態卻依舊無法成佛，佛子可知什么原因？”
江行之微微抬眼，盯著言蕪。
這一次，他的目光鄭重了許多：“我未成佛，是因這世間更需要我。”
眾人都因他這慈悲心腸而微微動容。
唯有言蕪輕笑了一聲：“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