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有所不知，我有一位叔叔，就得了漸凍癥，估計也就幾年時間了。”
柳蔓的神情也開始變得沉肅起來。
郭興華頗為訝異，繼而嘆息一聲。
“節哀。”
“老師，我知道漸凍癥有多么可怕，也知道您為此奮斗了很多年，當時，我有些不理解，為什么您為了一項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研究，愿意白白浪費精力和時間，可是當我看到我小叔步履維艱的時候，我明白了。”
柳蔓一邊走著，一邊輕聲道：“當不幸沒有發生在我們身邊時，我們永遠無法感受那種痛苦。不僅僅我小叔，這個世界上還有幾百萬漸凍癥病人在飽受折磨。”
“我決心竭盡全力除人類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維護醫術的圣潔與榮譽，救死扶傷，不辭艱辛，執著追求，為國家醫藥衛生事業的發展和人類身心健康奮斗終生。”
柳蔓念出被鐫刻在實驗樓里的那段話。
“這是我們每一個從醫者都要宣讀的誓言，現在，我終于您這些年一直堅持的究竟是什么了。”
“你的意思，你也想研究ALS？”
郭興華凝眉問道。
柳蔓停下腳步，扭頭看向他。
“不是想，而是已經開始了。”
“漸凍癥ALS，是我現在的公司主要研究的課題，甚至可以說我的老板把整個公司的未來都賭在了這個病上。”
郭興華目露驚色。
“你們老板真是個瘋子。他難道不知道ALS是世界上五大絕癥之一？”
“他很清楚，可就是因為ALS是絕癥，他才認為這個項目是非常有前景的。”
富貴險中求的道理，郭興華也明白。
他大抵清楚對方的心態，假如攻克了ALS，任何一家醫藥公司都會一飛沖天，可關鍵是，成功率太低了。
竟然想要攻克絕癥。
他不知道該覺得可笑而是可敬。
看來還是小瞧了資本家的瘋狂。
“柳蔓，你的心情我能夠理解，對于你小叔的遭遇，我也深感不幸，可是你要知道，ALS的復雜程度，可以說是世界上已知病癥之最，我研究了半輩子，幾乎沒有任何進展。”
“作為醫學人員，我自然希望有人能夠敢于進取，繼往開來，可是作為你的老師，我并不希望你像我一樣，把精力都放在一件希望渺茫的事情上。你的才華，應該用在其他更有意義的地方。”
郭興華的話其實已經算是非常直白了。
“老師，你說的道理我都明白。我的性格你也了解，如果一件事真的沒有意義，我不會浪費時間，假如嘗試過后真的看不到任何希望，我會及時放棄，可是現在，我已經答應了人家，總不能讓我還沒開槍，就選擇投降吧？”
郭興華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
“你還是和當年一樣倔強。”
兩人繼續散步。
北大，堪稱人杰地靈，是所有學子夢寐以求的圣土，能夠進入這里的人，可以說都是人中龍鳳。
“你想要我的那些資料，我可以給你，但我想也應該對你不會有什么幫助。ALS就像是我們人類自身基因與生俱來的一種缺陷，不是人力可以修復的。”
郭興華感嘆道。
“老師，以前的你可不像現在這么悲觀，那時候的你在我眼中，可是和齊天大圣一樣。”
郭興華笑了一聲，隨即搖了搖頭。
“那時候無知，因此無畏啊。無論任何一個領域，研究越深，越能了解到自身的渺小。”
“郭教授。”
忽然，一道嬌喊聲響起。
一路走來，和郭興華打招呼的人很多，但只有這位聲音最大。
柳蔓下意識看去，發現一位女孩正笑容滿面的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