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璃突然用力,將鋒利的瓷片從顧九霄的兩腿間插入到凳子面上。
顧九霄只覺得什么東西一涼,緊接著就是一痛!
鮮血,透過衣袍迅速暈染開一朵紅花。
顧九霄的眸子一縮,看向楚玥璃,滿眼的不可置信。
楚玥璃向后退開,默默穿上鞋子。
顧九霄如同繃緊的弦兒,僵著身子,問:“在你心中,我是不是就是一個蠢貨?!”
楚玥璃看都不看顧九霄,提上另一只鞋子,回道:“沒錯。”若不是蠢笨到極致,也不會拿這種事試探她的底線。簡直……有病。
顧九霄的眸子輕輕一顫,道:“你傷我時,可有半分不舍?”
楚玥璃看向顧九霄,冷笑一聲,道:“你算計我時,可有半分猶豫?”
顧九霄坦然回道:“有。”
楚玥璃微愣,回道:“若非知道你只是嚇唬我,今天這瓷器,便要送你進宮去和陶公公爭圣寵。”
顧九霄慘笑一聲,道:“果然。自始至終,你都不曾對我動心。你只是在利用我罷了。”
楚玥璃想到許太醫之事,以及其它一些能用得著顧九霄的事,頓覺“利用”兩個字還真是十分精準的形容,便沒有為自己辯解。
顧九霄見楚玥璃如此態度,又聯想到“楚玥璃”在西子樓的一言一行,頓覺遍體生寒,自己在打自己嘴巴,在用尊嚴給楚玥璃輕賤。
顧九霄感覺自己喉嚨有些發堵,竟找不到一個可以言語的字能問出口。
他有多愛她,便有多恨她!
他多想毀了她,就有多么不舍得她。
所以,他在得知芳棗要尋楚玥璃后,費盡心機地將她拐來,讓她將楚玥璃引來,又用重金買來“甜香”,使其毫發無傷地昏厥過去。即使,他千萬次地想要毀了她,可真到做的時候,卻心慈手軟。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她恨她。然,她是多么不在乎他啊。即便他卑微至此,她都不屑一顧!
顧九霄頭上感覺自己似乎失去了所有力量,就連報復這兩個字,都變得那么沉重,讓他不堪重負。而今,他第一個瞧不起的,便是自己。
明明得不到,還要期待;明明恨透骨,卻又手軟……
顧九霄一張臉變得蒼白,隱隱透著幾分灰白之色。
楚玥璃本是心中有氣,可見顧九霄這樣,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她本要一走了之,再也不管這個傻東西,可見其面如死灰,精神不大對,便伸手去拍他的肩膀,問:“九霄,你沒事兒吧?”
顧九霄仿若被一根鋼刺刺穿身體,當即尖吼一聲推開楚玥璃的手:“啊!”
楚玥璃被嚇了一跳。
樓下,張喬正在和門童低聲說話。聽到這聲,不能再置之不理,當即沖上樓去,破門而入,擋在顧九霄身前,盯著楚玥璃問:“九爺可安好?”
顧九霄閉上眼,沒搭話。
張喬道:“瓊珠郡主邀請九爺參加賭獸,九爺可要去?”
顧九霄睜開眼睛,看向楚玥璃,道:“巧了,今天正好有只野性難馴的獸,可以一賭。”
楚玥璃明白顧九霄指的是自己,便道:“顧九霄,我不知道你發什么瘋,有什么事,讓你不痛快,你盡管說。我很忙,沒空陪你玩賭獸的游戲。”言罷,就要走。
顧九霄幽幽道:“你不去,芳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