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柳金就聞到一股惡臭，頓時皺起了眉頭。
真的是太臭了。
像是腐肉，又好像是尸臭，特別難聞。
疑惑的跟著小女孩初月進入了里間，柳金就看到床上躺了一個人。
嗯，已經不能說是人了，那模樣，比妖魔鬼怪還要嚇人。
渾身腐爛，頭發稀松，隱約能看清是個老太太，屋內的惡臭就是她身上散發。
可如此恐怖的形象，胸口還在微弱的起伏，顯然還沒有死去。
柳金注視片刻，看向初月。
“這是怎么回事？”
初月看著那老太太的眼神，卻又是不一樣了，眼中甚至覆蓋了一層水霧。
“我們三個，是被阿婆在幾年前撿回來的，當時阿婆已經沒有家人了，獨自一個給去世的親人掃墓，然后遇到了我們，她沒有害怕，還把供品給我們吃，我們跟著，阿婆也沒有嫌棄，就把我們帶回來了，還照顧我們，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但是阿婆太老了，她也快要死了，我們不想讓她死。”初月看向柳金，眼神憤怒不甘，似乎是難得遇到了一個善待它們的人，卻要被上天奪走的那種。
柳金沉默。
有句話說，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用在這里，也能感慨。
不能理解一個人對親人的渴望，就不能對它為了親人做出的事情提出偏見。
柳金也很感嘆。
這九世怨靈，遭受九世拋棄，卻依然沒有泯滅心中對于親人的渴望。
這，大概就是小孩子的特權吧。
真要是個成年人，經歷了九世苦難，興許早就變得病態瘋狂了，要死大家一起死，誰也別落下。
“我不能說你們不對，但是你們這樣做，反而是傷害了阿婆。”柳金柔聲開口。
“怎么會傷害阿婆？我們可以幫她永遠活在世界上。”初月反駁。
柳金道：“你們把阿婆當成了親人，但是你們想過沒有，阿婆也有親人？她的親人都去世了，只有自己一個人在世上活著，這是很痛苦的，你們阿婆，也會想念自己的親人，你們這樣對她，讓她生不能生，死不能死，這難道不是報復。”
“我沒有，你別胡說。”初月大叫。
“我知道你心里其實很清楚的，你們是小孩子，但你們擁有遠超小孩子的見識和能力，你們只是害怕失去。如果你們真的喜歡阿婆，你們應該做出正確的選擇。”柳金勸解。
初月沉默了。
大毛二毛也都默不作聲。
沒有人，能比它們這樣的，更渴望有人關愛，更渴望有一個家。
柳金也不多說，就這么默默的看著。
他想看看，這仨孩子，到底會怎么做。
片刻后，初月走到了床邊，伸出手，摸了摸老婆婆的臉，然后笑了笑，抬手的同時，一縷縷黑氣從老婆婆身上散發出來。
這黑氣一散，老婆婆的呼吸慢慢的就停止了，一道虛影從身上漂浮出現，卻是個和藹可親，滿頭銀絲的老太。
老太還在笑，嘴里上下都缺牙，但一點也不讓人覺得丑陋。
“好孩子，讓你們受委屈了。”老太虛影浮現后，看向初月，大毛，二毛，和藹微笑。
“阿婆！”
仨孩子一起喊，一個個激動的看著虛影。
老太太點點頭，又看向了柳金：“謝謝你，小伙子，以后能請你幫忙照顧一下這仨孩子嗎？它們太可憐了。”
柳金笑道：“您老放心，我會的。”
“謝謝。”
老太太又看向仨孩子，笑道：“我聽到了你們的名字，初月，大毛，二毛，很好的名字，以前我沒想到給你們取名字，但是現在你們有了，有了名字，就不是野孩子了，你們要珍惜。”
“阿婆，對不起。”初月抿抿嘴，眼中淚水滑落，化作陰氣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