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千刀的！我怎么這么倒霉啊！”
“肯定是有人害我！”
“哎呦疼死我了！”
堂屋里傳出一陣尖銳的哭叫聲。
“咯咯，咯咯！”
在院子方翔卻那邊傳來的聲音仿佛沒有聽見一樣，一手端著盆，另外一手往地上灑著金黃色的小米。
雞立刻咯咯叫得來吃。
方老頭從西屋出來，頭發花白，看上去有些不太精神。
“翔子啊，累了就歇歇吧，你腿上的傷還沒好呢。”
方老頭想要接替孫子的活兒，卻被孫子拒絕了。
方翔道：“爺，您去歇吧，我這傷沒啥事兒了，何況喂雞也不累。”
方翔的臉色現在看著其實比之前已經好多了，神色也帶著幾分輕松。
方老太太從堂屋出來。
方老頭瞥了一眼堂屋的方向，低聲問道：“她咋樣了？”
方老太太把藥碗放到一旁，低聲回道：“挺嚴重的，估摸著得有個七八天下不了地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不過卻帶著一絲慶幸和欣喜。
方老頭臉上幾乎也要壓不住的樂起來了。
方老太太拍了自家老頭兒一下，示意他不要過分了讓里頭那天聽見，才低聲跟方翔道：“讓你爺爺喂吧，你歇歇，你膝蓋也還沒好呢，別累著！”
老太太說這話的時候滿眼都是對孫子的心疼，同時也有自責。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壓低聲音道：“反正她現在也瞧不見，你想干啥就干啥，別害怕，出去玩兒會兒吧！”
要說方老太太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就是替自己兒子去給方翔的小姨胡香花提親。
原本在方翔他媽沒走之前，方老太太瞧見過胡香花，那時候感覺還是個溫柔的女人，雖然長得不如方翔他媽好看，可覺得也還不錯，又是方翔他媽的親妹妹，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本來想著這親小姨肯定會對方翔好，誰知道那女人竟然那么惡毒，自從和方紅江結婚以后，就變著法兒地虐待方翔，對方老太太他們老兩口也是一點尊重也沒有。
可在的方紅江面前又是另外一幅臉孔。
方老太太只覺得自己真的是老了還能被老鷹啄瞎眼。
方翔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
他昨天晚上睡得晚，聽到胡香花晚上往廁所去的聲音，結果沒一會兒就聽到了一聲慘叫。
之后方翔喊醒了方老太太去看，才知道胡香花在廁所竟然踩到石頭摔倒了，還不偏不倚地正跪在廁所用來遮掩贓物的煤渣上。
煤渣混著尖銳的碎石頭。
胡香花的膝蓋一片的血肉模糊，現在是連地也下不來了，只剩下在屋子里哭天嚎地，當然也沒空兒分出心來管方翔。
方翔腦海里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女孩兒的話。
——哥哥你一定很辛苦，讓哥哥這樣的人肯定會有報應的！
這話不停地在方翔的腦海里打轉。
他把剩下的一把雞食灑出去，擦了擦手：“爺爺奶奶，我出去一趟。”
他現在有點兒想要去見見那個小姑娘。
看著方翔邁著還有些不太利落的步子出了門，方老頭兒忍不住嘆口氣。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兒啊……”
方老太太想到了什么咬了咬牙。
“讓屋里那個多躺幾天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