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關舟第一次對自己產生懷疑。
即便他擁有過人武力，但個人勇武在這個時代真能掀起狂瀾嗎？
要知道，就連遠在他之上的杜心五也不過是給人當保鏢，孫祿堂、李書文、程廷華等人也只能做到十人敵、百人敵，面對連綿火槍、大炮也唯有遠避。
這是武者的悲哀，但卻是時代的進步。
落后就要挨打，落后就要淘汰，乃千古不變之道理。
但，不甘啊！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的一刻開始，先滅沙河幫，再殺M國佬，進入廣州之后，更是將白蓮教打殘、收服，又戰廣州提督納蘭元述。
一樁樁一件件。
除了剛開始的泄憤，后來的事情有一部分都是想要增強自己。
增強自己，改變一些屈辱。
尤其與納蘭元述的一戰至關重要。
但如今見識到了杜心五的實力后，連杜心五都刺殺慈禧失敗，說明對方手下依舊還有能人。
而八國聯軍就更強了，洋槍大炮面前，即便是他也無法抵擋。
或許他比普通人能多抵抗幾秒鐘或幾分鐘，但對大局卻無關緊要。
甚至面對大炮，會直接轟個稀巴爛，所謂的鐵布衫和一塊普通石頭沒什么區別。
“所以，一直以來是我太執著、急切了嗎？所以我的精神一直緊繃，從未放松，自然也無法放空領悟柔勁！”
經過杜心五的點撥，仔細思考，關舟這才找到了根源。
雖然找到了原因，但想要做到筋骨、皮毛、心意三空，并不是那么簡單。
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
關舟從來不認為自己是武學天才。
與楊露禪、董海川、孫祿堂、杜心五這等天授之人根本無法相比。
他超前的意識，對于武道而言并不能提供什么幫助。
反而現代的繁華更是迷亂眼目心神，讓人更加難以專精。
這或許也是現代國術式微的其中一個原因。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菜刀再利一槍撂倒。
這樣一來，誰沒事會去下苦心練武。
能躺著賺錢為什么要坐著？
能坐著收錢為什么要站著？
時代或許變了，但歸根結底，是人心變了。
凡事怕認真。
認真未必能出頭，但不認真一定出不了頭。
雙馬一王以及其他功成名就的企業家那個不是認真做事的人？
就連演藝圈那些深得好評的老戲骨，港城各影帝哪個不是對待自己的職業認真的人？
“所以呢？”
關舟捫心自問：
“是我太過急于求成！”
“是我還不夠認真！”
“是我還不夠努力！”
“是我沒能真心體悟拳術真意嗎？”
“或許真是如此，系統的直接提升，讓我一身武功宛若空中樓閣。”
“但不管是做什么，都是萬丈高樓平地起，沒有扎實的根基，走不長遠，甚至走的越遠越危險，一夕坍塌，如夢幻泡影。”
“而我現在就要從新扎根，打牢根基，但……”
關舟猛然抬頭，目中精芒爆射，“但，時間不多了！”
“既然來到這個時代，我豈會允許恥辱再度發生！”
數百年的壓迫奴役，近代數十年的侵略，在數代先輩百年奮戰、拋頭顱灑熱血換回的強大與和平后，在國力鼎盛可排世界前列的時候，卻依舊有一小撮人奴性深種，跪舔‘洋大人’。
這樣的人雖然是一小撮，但放在14萬萬人口中就多了，甚至有些人還有些權利，連累整個省名聲都臭了，可恨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