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律師搖搖頭，“沒有，這批案件都很順利，這兩天會全部變更強制措施。”
“那你看著心事重重的。”
關煌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邊喝一邊問。
董律師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實話，“陳女士那個案件，被卡住了。”
“怎么說的？”
“和你當時說的一樣。”
“沒辦法取保候審？”
“沒有”，老董搖搖頭，“我和承辦人溝通過，對方的意思很堅決必須嚴肅處理。”
關煌一聽就明白了，對方是要把這個案件辦成典型，殺一儆百。
“你準備怎么辦？”
董律師咬咬牙，“我打算開庭再試試。”
關煌想了想，開口：“如果你要堅持代理，那和法官溝通一下，也不失為一種好辦法。”
既然要一條道走到底，那就到法庭上試試，看看法院的標準是什么。
董律師苦笑：“我估計希望不大。”
關煌沒有多說什么。
雖然他也認為沒什么希望，但是既然走到了這一步，肯定不能舉手投降，該做的工作還是要做的。
“你想好怎么善后沒？”
董律師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大不了退她一半律師費。”
關煌暗示他，“姓陳的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呵呵，講道理還好，不講道理，我還真不怕。”
老董的語氣很硬，關煌忍不住看他一眼，“你一個窮二代，哪來的底氣？”
董律師仿佛看出了關煌的疑惑，想了想，“你忘了我是哪個村的？”
關煌恍然大悟，“我還以為你在那租的房子？”
“沒有，土生土長的沙村人。”
關煌開玩笑，“你這可沒有一點拆二代的氣質。”
“艸，等了快十年，也不拆，瑪德，周圍的村子拆完了，就剩下我們村孤零零在那矗著。”
關煌回想了一下，他重生回來那年，沙家村還沒拆遷，破爛不堪的城中村，依舊是海城背后的一道疤。
董律師有了興致，“我不止一次跟爸媽說，真談賠償方案，我們第一家簽，能湊活著過就行了，沒必要獅子大開口，可惜，之前的事嚇住開發商了，到現在沒人敢接手。”
關煌喝口水，“你這坐地戶，怪不得有底氣。”
董律師不屑道，“我不是欺負她，好好說話，不行，退她點律師費，敢跟我耍橫，讓她知道厲害。”
關煌看著老董，突然有點明白，什么叫越窮越有底氣，沙家村雖然沒什么錢，窮得叮當響，卻保留著宗族、血緣關系的紐帶，戰斗力絕對強悍。
不說一個電話叫來百號人了，最起碼不會吃虧。
關煌：“你考慮好就行，不過最好還是能和平解決。”
董律師笑了笑，“道理，我自然知道，畢竟以后要吃這碗飯的，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既然付出了一定的服務，不管是否達到她的預期，費用是不能免得，可以少收點，但是無償服務，不是我的宗旨。”
關煌不再多說什么，閑聊幾句就告辭離開。
總的來說，老董這個人對他不錯，而他又沒有立場去勸解什么，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行為準則，不要看老董對他頗為尊敬。
那是兩人相處的不錯，對方也從他這里學了不少東西，一旦侵犯到老董的核心利益，肯定是個翻臉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