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旁邊看到一個“親戚”求幫助失敗,這時的孫澤,難免尷尬。
白純倒是沒多想,讓小弟去給對方接了杯水,就好奇問了些舊時小學的事,這才知道,原本自己曾經待了五年的小學,都已經成了一院廢墟,滿是荒草。
“咱們學校那是沒辦法,有點辦法的,小孩都被大人帶去打工的城市入了學,剩下一個班十幾個人,哪里維持得下來?只好合并了。”孫澤聊起學校的事情,倒是輕松了許多,如數家珍,“咱們還好,像‘王小莊小學’,那學校財務會計直接卷款跑了,聽說是跑去了深圳,也不知道怎么樣了,可就坑了小孩了,整個學校都不行了……”
“那怎么辦?”
“怎么辦?合并唄!幾個學校的生源湊一塊,都合并到‘水鄉小學’里,就在山下水集鎮上,王小莊小學的學生,可以憑學費單子免費入學,現在各家各戶也都有電瓶車,老人能送的老人送,老人不能送的,就交些交通費,學校有車每天去接送……”
學校有車?
白純平時只是暑假、寒假在家,不怎么了解這些東西了,但一聽到學校有車,就忍不住想到新聞報導里,那些“一車面包人”的場景,一輛車里,塞多少小孩。
似乎是看出白純想法,孫澤也是嘆了口氣,無奈道:“我明白你意思,這兩年,校車出事有許多,前兩年還有個校車掉水里,淹死多少小孩的事,網上都罵學校無良、教育局無良,夸老美人權重老百姓命,但老美校車好是因為有錢,咱們沒錢,可不就什么事都湊合著來么!”
白純已經過了偏激的年齡,知道現實有許多無奈,聞言也不說什么“為什么學校不一座一人”之類可笑的話,卻是注意到對方話里顯露的信息:“怎么,學校很缺錢嗎?”
“很缺!幾個學校合并,許多老師都沒地方安排,自己有出路的都自己去打工做小買賣了,沒出路的留著或教學,或安排些亂七八糟的工作,且不說別的,工資都經常拖欠,好在教育局領導也要點臉,沒再從每個月工資里扣‘報紙費’,唉……”
“教育局當然也有撥款,但你也知道,咱們鵝城水鄉這塊地方,姥姥不親舅舅不愛,連個大點的企業都沒有,到處都缺錢,分到咱們這邊小學的,也就是勉強糊口,老師工資都拖了兩個月,人心浮動……我這些天一直愁這些事,跟以前學校里幾個老師聊這事時,就有老師說他教過你,聽說你現在有出息了,能不能給支援幾萬塊,實在不行,在外面發發聲,找人拉點社會上的贊助也行……”
白純聽明白了,見對方說得急,嘴唇發干都沒心思喝水,就也不說別的了,沉吟道:“忙我幫,幾萬塊、幾十萬,我也可以幫忙一時之急,但恕我直言,以后怎么辦?水沒源頭,我捐再多錢,不也沒用么?”
聽到白純愿意幫忙,孫澤整個人都仿佛虛脫了一般,坐回到椅子上,拿起杯子大口喝了口水,見白純詢問,想及以后,也是一陣無奈:“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沒辦法,現在都這樣,有錢的省市越有錢,小學、甚至幼兒園都越來越‘素質教育’,咱們羨慕不來,可咱們這窮地方的小孩,總也是教育能好就好一點吧,我既然帶了學校了,總得想辦法給老師后顧之憂解決了,好在現在條件好了,小孩上學不花錢,頂多偶爾玻璃壞了想想辦法,不至于像以前,連個遮風擋雨的教室都沒有……”
許是也焦頭爛額久了,見白純答應幫忙,就忍不住話嘮了些,發泄些心里煩悶,連白爸白媽,都忍不住過來聽。
白純耐心聽著,見他說完,這才想了想道:“我給學校捐30萬吧,取錢多有點麻煩,一周內把錢給你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