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小津和白荷互視一眼,眼里藏笑。
覃笙憤憤然:“馬上就,說明我還沒啊,我現在還是小孩子啊。”說著,又想起什么似的,說道:“爸,媽,我十八周歲成年禮的時候,大哥會回來為我慶祝吧?”
“會的,”覃小津說道,“但是就你把云箏代表曲目彈成這樣,你到時候什么臉皮見你大哥啊?”
覃笙抿了抿唇,嘿嘿笑道:“那爸,我們趕緊接著上課吧,本來課上得好好的,都是你的白頭發攪的。”
“你還好意思怪我?一定是你不想專心上課,就故意說我有白頭發。上課上課,專心點!”覃小津說著開始彈曲子。
白荷的視線落在他的頭上,那里的確有幾根白頭發了——
……
……
江南。
張之勻拉著行李箱打開臥室門,就看見王麗娟站在門口。
“我不讓你走!”王麗娟孩子氣地伸出手,擋住他去路。
“如果你不想跟我離婚,就不要再做這么幼稚的事情,麗娟,你是成年人了,能不能成熟一點?”
張之勻的苦口婆心在王麗娟耳朵里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給了她撒潑的理由:“你就是嫌我老了,我們女人年齡大了,就應該成熟穩重,只有像覃思這樣的年輕女孩才有資格撒嬌,對不對?你說是不是?”
張之勻心頭沉甸甸的,憋悶,喘不過氣來。
他看著王麗娟身后豪華的客廳,卻只看到了滿目蕭瑟。
想當初,他們從戀愛到結婚,也算白手起家,雖然他的岳丈是越劇院的領導,在他們結婚的時候要送房送車支持他們的小家,但他都拒絕了,他和她一起租房過清貧日子,隨著他的事業越來越好,在越劇圈內名氣越來越響,成角成腕,先是有了小房子,后面又換了大房子。
他發誓要給她好的生活,回報她當初為了愛情下嫁的選擇。
只是,婚姻是一門學問。
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一個人突飛猛進,另一個人停滯不前甚至后退,要比兩個人齊頭并進的婚姻凄慘很多。
那個沒有邁進的人陷入越來越多的恐慌與不安里。
他是個心腸柔軟的人,他總從自身找原因,她的無理取鬧被他視為是自己給予她的安全感不夠,所以他一味退讓,后果便是她變本加厲得寸進尺,到了如今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了曾經的美好,只有相看兩厭,一對名副其實的怨偶。
她要求他放棄舞臺,只做他的丈夫。
可是他怎么可能舍下越劇,舍下戲迷,舍下舞臺?
這些已然是他真正的生命意義所在了,是比他生命還要重的東西。
就當做他是個自私的人好了,一段成為桎梏與枷鎖的婚姻,一個已經不愛他只想將他占為己有的妻子,在他熱愛的舞臺和藝術面前,完全沒有任何競爭性。
“麗娟,我們兩個走到如今,你讓我太失望了。”
張之勻推開王麗娟執意走了出去。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去哪里!”王麗娟在他身后喊,“你是要去見覃思!”
“我的確是要去見覃思,”張之勻回頭,按捺著脾氣,保持著最后的理智,“但不是你以為的那樣,我去找她,是因為她的團隊要我配合他們去開展覃思的危機公關,覃漢是我同門師弟,覃思小時候也跟著我老師的師妹學過越劇,也算是我的師妹吧?如今,她的事業遇到了這么大的難題,作為師兄,我不應該挺身而出幫她一把嗎?何況這件事情涉及到我,我也該去自證清白,給我的戲迷們一個交代。”
“冠冕堂皇!”王麗娟冷笑,“令狐沖還是岳靈珊的師兄呢!不也肖想了自己的師妹?”
王麗娟大步沖到張之勻跟前去,一把奪過他的行李箱,像個耍脾氣的小孩子:“反正,張之勻,你今天休想踏出家門,如果你執意要去見覃思,我也找記者做采訪,就說覃思勾引我的丈夫破壞我的家庭!”
看著王麗娟那滿是戾氣的面孔,張之勻唇角緊抿,許久終于說道:“麗娟,如果你傷害覃思,那么我就將蜜兒的身世,公之于眾。”
王麗娟只覺五雷轟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