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出比食品站貴一角多一斤的收購價,就因為賣的豬無法算交付生豬任務,也得不到催肥糧。
交付食品站生豬,有獎勵,一頭180斤的豬,獎勵三十斤催肥用的豌豆或苞谷,換成谷糠或麩皮更多。
越重的豬,獎勵的糧食越多。
那玩意兒磨碎熬粥,可以讓一家人吃好長時間,還扛餓。
喂多了食,屠夫得虧錢。
到時候老爹這個支書兼大隊長不好做人。
看老娘拼命喂,劉春來直接把豬放出了圈。
恰好這時,左邊肩膀搭麻繩,右邊肩膀搭著一桿一米多長稱桿大稱的屠夫蔣建清跟劉福旺有說有笑出現在地壩邊上。
大黃狗偷偷跑上去,正要咬,被劉福旺一腳踹了一米多遠,嗷嗚一聲痛叫,夾著尾巴跑了。
天已經逐漸亮開,見滿地壩到處拱的幾頭肥豬肚子都吃得滾圓,蔣建清臉色變化了一下,很快恢復了笑容。
“春來兄弟,放出來干什么?直接在圈里才好捆啊。”
這特么是支書家的豬啊!
那肚子吃的食,怎么也得十五六斤吧?
蔣建清很后悔,本來就不愿意來,奈何劉福旺半夜跑家里,說家里急需用錢……
這特么的!
這虧不吃都不行了。
“誰讓你喂的?”劉福旺顯然也見到了豬滾圓的肚子,臉瞬間垮了。
當即就呵斥起楊愛群。
蔣建清知道認為這是為了面子,急忙賠笑臉:“沒事,劉叔,賣豬都這樣,都這樣……嬸子這還是喂得少的……春來兄弟,來,搭把手,咱們捆豬,叔,賣哪頭?”
說完,就從肩膀上解開繩子跟大稱,準備稱豬。
“稱啥?等豬消了食再說!”劉福旺沒好氣地說道,“老子再窮,也不差這幾塊錢!”
“你不差這幾塊?倒是把家里欠的賬給還了啊!”
楊愛群這會兒顧不得劉福旺的面子。
自己這當家的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
豬還沒上膘,要賣,她認了;賣了,為了面子,還不準喂食!
沒法忍。
“稱吧。到時候除十斤的皮。”劉春來可不想等,“爸,一會兒還要去四隊開會呢。媽,你不是說要去挑水嗎?早點弄早飯……”
聽到老娘的話,劉春來知道老娘不情愿,怕她鬧事,最終豬不賣,還不了人家下聘的錢,趕緊把老娘支開。
萬一老兩口打起來,這還得了?
“這……”
蔣建清很發愁。
稱吧,他真心不愿意。
一頭豬,除了豬頭、下水跟豬腳,沒多少肉。
村長家的豬,還不能在稱上做手腳。
別人家的豬,喂太多,稱上做點手腳,再出點皮,只要不多,已經約定成俗了。
可這是村長兼村支書家的豬啊。
不稱,村長大半夜找他賣豬,他也來了,以后要找村長簽字找公社辦手續啥的,估計就沒了可能。
稱?
十來塊錢呢!
沒利潤不說,還得虧錢。
“行,多除皮。二狗,瘦猴,愣著干啥?都來幫忙捆豬,捆最大的那頭。”
正在蔣建清糾結時,火大的劉福旺見楊愛群挑水去了,也沒再多說。
老劉家的地壩,只是泥土夯實的壩子,收糧的時候,天氣好,在上面刷一層稀牛糞,用來曬糧食,也不會讓糧食沾上泥土,還防地面的潮。
前不久下了雨,還沒干透,三頭豬放出來這么一會兒,整個地壩就已經拱出了好幾個坑。
看得劉福旺鬧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