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八爺手中握著一個羅盤,就在埡口上不斷轉悠。
饒是山風不小,身上的土布長袍也是濕透了。
額頭上更是黃豆粒大小的汗珠,不斷往地上滴落。
劉載厚等人也不敢接話。
“八祖祖,你們怎么上來了?”劉春來看著劉八爺手中居然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銅羅盤,嘴角直抽搐。
“看看這地方,你不是準備在這里修大隊部嘛?”劉八爺笑呵呵地說道,“大隊部你準備怎么修?”
對于劉春來,老頭現在的態度出奇地好。
甚至那眼神都讓劉春來有些受不了。
“八祖祖,埡口這里地勢決定了,也沒法修太大。在靠近磨盤寨這邊,地方太小了,我計劃是把大隊部修到后面靠近燕山寺的這一區域……”
劉春來指著后面往燕山寺的方向。
從埡口到燕山寺頂上,一共有三個臺階。
每一個臺階,都是如同三角形。
兩邊越往燕山寺,平地的面積越寬。
“對,就該修到那里。背靠燕山寺,坐在這二馬坎上……把地勢都利用完了……”劉八爺捏著胡子,滿臉贊許的笑容。
劉春來嘴角抽搐不已。
“可這地勢這么寬,大隊部也要不了多少地方……”
“我準備在這里修個學校……”
“好!年輕娃兒火氣旺,陽氣重,壓得住烈馬的戾氣……”
劉春來覺得,沒法跟劉八爺談下去了。
依山而建,自然根據地勢來,還得考慮后續發展問題。
結果,自己說啥,劉八爺都能用封建迷信來給出合理的解釋。
“哥,你又不回去哇?”
還好,劉秋菊跟葉玲幾人從四隊劉家坡的方向爬了上來。
“不回去。你們怎么這么晚才下班?”
“還好意思說呢!你們那賬,是賬么?劉九娃很多錢,都是沒得票據,也沒得你的簽字,直接就報個數,你說這賬怎么做?”葉玲沒好氣地說道。
劉春來尷尬地沒法回答。
“這幾天,我們在按照縣財政局那邊弄各種財務制度,到時候你有什么建議也得提一下。對了,你們公社不是要招聘一批初中生嗎?到時候給我分十多人,我寧愿用沒有接觸財務知識的,也不愿意用你們各生產隊的記分員……”
葉玲越說越氣。
沒人可用她倒不生氣。
讓人生氣的是她要求各隊記分員按照她的規矩去做賬,做報表,結果呢,人家直接一句“我們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就差點把人氣死。
“不是都說了,讓他們全力配合你?”
“你們兩個廠的賬務,跟大隊的賬務都不明確。這都弄了二十多天,沒有多少賬,卻剛理順,還有工資報表啥的,每天大隊各種工程開出去的工資……”
山風吹拂下,葉玲的語氣充滿了無力感。
“劉大隊長,大隊的財務跟工廠的財務要是不分開,很容易出大問題……”年輕的楊小麗板著臉對劉春來說道,“尤其是你父親,劉支書,在這上面讓我們非常為難……”
還有老爹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