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啥事兒?孩子又不會亂跑,白天老大帶著四個小的在家里,都開始學寫字……”田明發有些尷尬,“以前每學期要交5塊錢,就沒讓她們上過學,老大念了兩年,后來沒錢……”
意思就是,現在有錢了,可以讓孩子上學了。
劉春來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啥。
“大隊長,你真不擔心鄭小東?”田明發也問劉春來。
劉春來疑惑地看著他,“擔心啥?”
心中也是有些郁悶,難道自己應該擔心鄭小東?
當年坑了自己,現在難不成還又打算坑自己一回?
一隊。
鄭建國家里。
上身白襯衣,下身西褲,腳上穿著已經鋪滿灰塵的皮鞋的鄭小東,從回到家里的那一刻,就已經無法適應家里的惡劣環境。
地壩里,養著一群鴨子,到處拉的都是鴨屎。
一頭七八十斤的豬,把地壩到處都拱的是坑。
一個比較大的泥坑里面,里面還有混濁的水,鴨子就在里面洗澡,腳上有水,踩得地壩里到處濕漉漉的。
連腳都沒法下。
稍不注意,就踩一腳鴨屎或是泥。
哪怕他三妹跟老娘拿著掃把又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清掃了一遍,他依然覺得無法落腳。
“別掃了!回來又待不了多久!”鄭小東看著老娘跟妹妹額頭上都是黃豆大小的汗珠,臉上滿是灰塵,怎么看怎么不順眼,“我一會兒就去公社找嚴勁松。”
“小東,你是市里的干部,雖然你爹不是個東西,要是因為鄭建國那老狗曰的影響到你前途,咱們直接跟他斷絕關系!”鄭建國婆娘田秀英用手捋了捋貼在額頭上的頭發,對于鄭建國被抓的事情,一點都不擔心。
“這么說來,我回來不是因為我爹?”鄭小東皺起了眉頭。
“你爹昨晚上才被抓,今上午才送到縣公安局里……”田秀英連忙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說了。
18歲不到的老三鄭小娥從灶屋里端出一個底部跟口部掉落了不少搪瓷的盅盅,“大哥,喝茶……”
鄭小東看了一眼那臟兮兮的盅盅,沒有接。
“老三,你放在桌子上,去看看有沒得絲瓜,摘兩根回來,晚上給你哥煮碗面。”
看到兒子臉上的厭惡,田秀英趕緊把老三支走。
“這么說來,是劉福旺兩爺子想整我?”鄭小東的臉色陰沉了起來。
田秀英不說話。
鄭小東見老娘的表情,覺得還是去找公社書記嚴勁松了解情況比較好。
自己在市里上班上得好好的,眼看就要升職了,結果縣里許志強跑到市里,連招呼都不打,說什么蓬縣發展缺人,他們這些從蓬縣走出去的人得回來參加家鄉建設……
更讓鄭小東心中不痛快的是,一直對他非常重視的農業局領導屁都沒放過,就讓他收拾東西跟著許志強回來了。
一回來,就讓縣里的吉普車把他給送到公社。
說是讓他先回家看看。
回來后才發現,他爹因為曰了趙天明婆娘被抓了!
這種事情,很常見。
可現在發生這事兒,到了公社,沒有看到公社的領導干部來迎接自己,甚至連住宿啥的都沒給安排,就有些讓人不得不去多想想了。
“你這剛回來……”
見鄭小東要走,田秀英急著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