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這話,有著他的目的。
劉春來自然也知道,所以依然回答了。
當即,就把當初包產到戶時候大隊如何分各種集體資產的事情都介紹了一遍。
劉春來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可他爹當初一手主導了這些事情。
他自然清楚。
“七八戶分一頭牛,一家也就分一把鐮刀一把鋤頭?就沒有別的生產工具?”譚林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劉春來,“其他地方,也沒有這樣窮啊。”
他同樣在農村待過。
其他地方,也不至于七八戶人家才分一頭耕牛。
沒有機械的時候,水田、土,如果用人力挖,效率自然低,這就需要耕牛。
往往一頭跟牛配一架犁頭跟一架耙……
“窮啊,我們那地方就是這樣,七八戶分一頭耕牛還算好的,最窮的生產隊,一個生產隊也就三兩頭耕牛……”劉春來嘆了一口氣。
這些事情,記憶中都是非常清晰的。
老四以前沒上高中時候,在公社的學校讀初中,哪怕是住校,因為老娘每天地里的莊稼都伺候不過來,在輪到劉春來家里喂牛的時候,老四還得在要么是早上早自習結束,要么就是晚上上晚自習之前,還得回家割一背草。
劉春來跟老四不對付,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哪怕劉春來在家里,都不可能去放牛割草的……
“譚教授,其實國家提出承包,是非常好的事情。以前所有的工廠,都是國家給訂單,按照計劃生產,不管質量如何,反正都是旱澇保收……在改革開放后,國家要跟世界接軌,這就必須讓國內向著市場化的方向轉變。很多廠,技術落后,生產效率低下,以前因為有政府兜底,即使生產出來的產品有質量問題,依然得買單,這并不符合市場競爭……”
“你了解市場化?”譚林有些意外。
從改革開放開始,國家就提出,國內經濟要向著市場化轉型。
可什么是市場化?
很多人都不清楚。
包括他這個專門教大學經濟學的教授,對于市場化,都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見劉春來不吭聲,譚林苦笑著說道:“當年我們學這個的時候,經濟學還沒有發展到現在的程度。何況,在我們學習之后,國家都是按照計劃經濟來的……也就是因為有國家的計劃,所以我們國家才能在一窮二白的時候,發展到現在的初步完成工業化。”
“譚教授,當初你們學習的經濟學,教材是來自蘇聯吧?”劉春來轉而問譚林。
“嗯?”譚林不解。
這跟蘇聯有關系?
新中國成立后,因為國家體制的問題,西方國家自然不會向中國輸入技術。
從“一五”計劃開始,都是從蘇聯引進各種技術,逐步建成了工業基礎,初步完成工業化。
譚林他們上大學的時候,正是國家超額完成“一五計劃”,進一步開始“二五計劃”的時候,那時候,中蘇關系非常好。
所以,教材來自蘇聯,才是正常的。
“蘇聯的經濟,跟歐美經濟體系不同。蘇聯走的是國家計劃經濟,歐美則是以市場為向導,雙方因為國家體制不同,所以經濟體系也就不同。”劉春來也不想藏拙。
通過這不多的交流,他就已經發現了問題。
譚林跟賀炎鈞兩人的思想觀念是不同的。
賀炎鈞想要出國,是因為他想要更進一步直觀地了解西方世界的市場經濟。
這么一會兒的交談中,劉春來能從譚林的神態跟語言中,他能體會到對方對于市場經濟的陌生,甚至更希望國家一直實行計劃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