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來說完,就下了逐客令。
胡定元站了好一陣,見劉春來埋頭寫東西,也不看自己,最終無奈離開。
這可咋整?
大隊現在不收地,這次過年分錢,也別想了。
他屋頭,估計這個年,不好過了。
劉八爺家里。
烏秧秧地擠滿了一大堆人。
很多都是頭發都白了的。
“八爺,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鄭潤民同樣也是老臉不要了,“雖然我們不姓劉,自古以來,鄭家都是一直跟劉家站在一起的……當初我兄弟跟著劉家的隊伍一起去投了紅軍……”
劉八爺叼著葉子煙桿,斜著眼睛看著他。
吧唧吧唧地抽著煙,也沒噴出多少煙霧,也不說話。
“八爺,你得為我們做主,春來是劉家人后人沒錯,可他也是大隊長,不能只為了劉家,就不管我們啊……”
“是啊,八祖祖,我婆婆也是姓劉的,我們也算是劉家的后人,春來不能不管我們……”
劉九娃在一邊,看著這些七老八十的,恨不得把他們都丟出去。
昨天春來才說過年要發錢,跟冬衣一起發。
也不知道誰走露了消息,今天就出現這一幕。
他們知道找劉春來沒用,這會兒跑來找劉八爺。
“咳咳~”
劉八爺取下了煙竿,咳嗽兩聲。
隨后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
一邊的劉大春趕緊上去,把鋪在椅子上的襖子給他披在背上。
老年人,就怕冷著。
感冒了,那可不得了。
“各位鄉鄰,這事情,找我沒用。我一個泥巴埋到腦殼頂頂的老頭,也做不了春來的主啊。”
在眾人目光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八祖祖,我們是劉家的人啊……春來是你選定的旗手,不能不管我們這些劉家人啊……”一個身材瘦弱,穿著露出了不少棉絮的破爛棉襖的小老頭直接擠開人群,跪在了劉八爺面前。
劉九娃頓時火了,“劉澤青,你狗曰的好意思?當初讓你交地,你說你雖然姓劉,早就出了五服,劉家的旗手管不了你……現在你哪來的臉?”
這話讓其他不少劉家沒交地的人,臉上神色各異。
“你們這把歲數,都活到狗身上了?要你們辦事的時候,就不認祖宗!想要好處,就是劉家后人了。有這樣的?”劉九娃絲毫都沒客氣。
眼前的這些人,就為了分錢。
啥都沒付出呢。
之前在學校開宗主大會,八祖祖都動了槍。
威脅劉家不交地的人,死了不準入祖墳地。
可結果呢,其他生產隊的劉家人,還是有很多不愿意交地。
現在看到好處,跑來以他們是劉家人說事兒。
天下有這么好的事情?
“咄咄咄~”
劉八爺的煙竿,敲在了椅子邊緣的木頭扶手上。
“諸位鄉鄰,要是春來搞廠沒掙到錢,你們還會在這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