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祖祖……”
瞬間,在1986年大年初一凌晨零點剛過,外面響起噼里啪啦鞭炮聲以及零散煙花慶祝新一年到來的劉家灣,響起了痛哭聲……
這個春節,本來應該最喜慶的四大隊卻沒有往年的歡聲笑語。
喜慶的紅色,全部都被素白取代。
幾乎所有人都在為劉八爺的后事而忙碌。
“春來,這里是水溝,每年熱天走水,八叔葬那里,到時候墳被沖了,對后人不好啊!”劉載厚看著山上正在打葬劉八爺的井口,有些憂慮地說道。
“八爺自己說葬這里,這方面,他是專家……”劉福旺說道。
有了劉八爺的遺言,他跟劉春來之間的矛盾就沒了。
對于老劉家老一輩人來說,死后牌位進不了祠堂,葬不了祖墳,那可是天大的事情。
“柯爾特跟鄭天佑怎么樣?”劉春來問道。
“柯爾特留在這里,鄭天佑走了。”劉福旺說道,“這事情……”
“八祖祖這也是為了我們大隊,一旦認親了,這合資,就容易出問題。其實,沒有必要這樣,不管怎么說,他們還是香江人……”
劉春來嘆了口氣。
《中英聯合聲明》已經生效,97年香江就會被收回來。
即使如此,港商的地位只會更高。
奈何,劉八爺始終覺得,柯爾特跟鄭天佑兩人非是自己族類,不愿意讓他們認祖歸宗。
柯爾特倒是無所謂。
鄭天佑卻非常不滿。
劉春來勸了老爺子很多次,奈何老爺子根本不聽。
“要不,你去跟柯爾特談談?明天,還是得安排他們送送劉八爺……”劉福旺說道。
終究,劉八爺是有兒子的。
讓春來捧靈牌,根本不合適。
劉春來點頭。
直接到了大隊部的招待所。
“這不合適吧?他并不愿意認我們……”柯爾特聽到劉春來說讓自己捧劉八爺的靈牌,急忙搖頭,“他的遺言是讓你給他捧……”
“不,你是他親兒子!”劉春來說道,“以前八祖祖不認你們,是怕中港合資的身份受到影響。現在如果有了這層關系,對于我們發展,反而更好……”
劉春來把自己的看法告訴了柯爾特。
柯爾特不想么?
一個金發碧眼的白種人,是劉八爺的兒子,劉春來很是疑惑。
按理來說,這種可能性不大。
他也沒法多說什么。
總不能說不是劉八爺的種……
“還是算了。”柯爾特搖頭,“我對這個并不在意。倒是天佑……”
劉春來嘆了一口氣。
柯爾特不愿意,他也不強求。
至于鄭天佑,只能后面尋找時間。
出殯前一夜,劉家祖宅,燈火通明,嗩吶鑼鼓喧天。
周圍能找到的鑼鼓隊,全部被劉大春安排人給請了過來。
只是可惜,現在找不到唱戲的了。
縣劇團里的,根本不會唱劉八爺喜歡的,尤其是小曲兒……
要不然,他會把戲班子也請來,讓向來喜歡熱鬧的劉八爺上山之前,再好好地熱鬧一把。
劉八爺的棺材,是他剛回來,就準備好的。
上好的柏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