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圈。
就是專門關人的地方。
把人們像牲畜一樣圈在一個木柵欄的大圈里，這里頭人挨著人，人擠著人。
在“人圈”里頭，別說是躺著，頂多也就是只有個坐的空。其實寒冬臘月的，躺著躺著指不定就給凍死了。
在“人圈”里頭，要是有人死了，沒準還是件好事，他身上的棉襖會被扒下披在活人的身上，不論男女赤條條的尸體就那么丟在“人圈”旁。
“來，來，擠緊點，擠緊了省得凍死……”
因為脖子上捆著繩子，別人一動，于小寶就覺得脖子勒得慌。
盡管已經被逮到人圈里十天了，可是他仍然沒有適應脖子上捆著的繩。
十個人一條繩捆著，盡管都沒捆手，可和其它人一樣，于小寶也是老老實實的坐著，要是有滿清大兵進來的時候，他甚至連頭都不敢抬，唯恐讓人家一刀砍了，不過那些人進來，往往是沖著人圈里的女子，那些女子哭喊著被拉出去后，就再沒見人回來，第二天丟出來的也就是些赤條條的尸體。
“咕嚕……”
肚皮里又一次敲起了鼓來，他舔了下嘴唇，似乎是想用那口水潤下干裂的嘴唇，可那口中卻是連口水也沒有了。從衣裳縫里抓一團雪，塞到嘴里，干渴緩解的同時，人卻更冷了。
“老天爺，我該不會頭死吧……”
被關在人圈里的日子不好過，盡管東虜從各地掠他們過來，是為了帶到關外當奴隸，可是每天也就只給他們一頓飯，就那也只能勉強吃個半飽。撐不了兩天，人也就餓得頭昏眼花。不用說，這也是他防止大家逃跑的辦法，把他們給餓得沒力氣跑掉，只能乖乖的呆在這“人圈”里頭，別說跑了，餓上個幾天，便是走，怕也走不動了。
“這日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又餓又冷的于小寶一瞧見那些東虜大兵歡呼著往著濟南城趕去時，忍不住喊了聲。
“快了，快了，你沒瞧他們嚷嚷著濟南城破了嘛，等他們搶殺一通了，估計就得像牲口一樣趕著咱們去遼東了……”
旁邊的書生說了句，滿是凍瘡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濟南城破了！
抬頭看著那些往濟南城殺的東虜兵，不知怎么了，于小寶只覺得眼眶一熱。
這城破了，那些東虜兵又得殺多少人啊！
想著不知多少人被殺，于小寶忍不住祈禱道。
“菩薩保佑，保佑他們藏起來，不被東虜兵找到……”
在于小寶祈禱著的時候，接下來的幾個時辰里所發生的一切，在他看來就像簡直有些匪夷所思，首先是不知道怎么了，成群的東虜兵逃了回來。那些東虜兵惶恐不安的喊著“天火，天火”，即便是隔幾里地，都能看到濟南城上升起的滾滾黑煙，然后也看到了大營里頭亂哄哄的亂成了一天。
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