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罪？”晏以天怔了下，失笑道：“哦，你何罪之有？”
林毅抿了抿嘴，醞釀了下道：“數日前，弟子因為一時之怒，將八尺門委派下的一個江湖幫派給……滅門了。”
“本門委派下的一個江湖幫派？”晏以天眉頭微微一皺，旋即恢復如常。
但，這個細節還是被林毅以及眾位長老敏銳的捕捉到了，大家的心思頓時活泛起來。
幾個意思？
八尺門麾下的一個小弟幫派被滅門了，堂堂門主，似乎一點兒不知情？
“本門治下的幫派可不少，分散在各郡，大多是本門弟子的某些沾親帶故的，或者本門弟子年老之后離開山門，自作主張興建的幫派，都喜歡打著八尺門的旗號行事，你說的是哪個？”問心長老果斷站出來，替晏以天打個圓場。
她這話其實有偷換概念的成分。
八尺門“委派”下的幫派，意思很明確，那是劃分了地盤給人家的，其實只有三個地頭蛇，都在位置偏遠，不便于直接管轄的白石郡內。
其他地盤，八尺門都是自己掌管，輪不到那些小幫派插手，他們最多屬于閑散組織，混街頭惡霸之類的，難成氣候。
眾長老也明白這點，門主剛提到白石郡，無冕虎又出身白石郡，白石郡三個幫派恰是委派的，一條線索正在勾連起來，在眾人心頭變得清晰。
林毅則心頭大喜。
他之前就有些奇怪，自己滅了鐵手幫，按理說，這么大的事，葛昆不可能不立刻上報，但整個八尺門卻風平浪靜，沒有一個人找他算賬。
林毅漸漸篤定，葛昆是絕對不敢隱瞞，他上報了，但八尺門有人將這件事給壓了下來。
這個人，呼之欲出。
問題是，為什么要把這件事壓下來？
林毅深吸口氣，表面上故作惶恐，忐忑道：“弟子因為激憤，滅了白石郡的鐵手幫。”
這句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抽了出去。
啪！
某人面皮不由得抽搐了兩下。
而這一刻，饒是晏以天以及眾位長老，心境穩如磐石，他們的表情則微微變得精彩起來。
晏以天眼神似乎往別處瞄了下，嘴上依然含笑，語氣卻帶著很多意味的問道：“你，滅了鐵手幫？”
林毅當即取出“無情鐵手”：“這是鐵手幫的傳承之寶，只有歷任幫主才有。”
晏以天笑容終于收斂。
第一，鐵手幫真的被滅了，發生在數日前，他卻一點風聲沒有收到，顯然不正常；
第二，無冕虎不像是在認罪，這小子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在他沉吟之際，驀然，梁順喝了聲：“孽徒，鐵手幫乃是本門麾下重要的分支力量，鎮守白石郡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誰給你的權力滅了人家？”
林毅低下頭：“弟子知罪。”
梁順又道：“門主，孽徒年少，出手不知輕重，我這個當師父的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請門主責罰。”
晏以天看著師徒倆一唱一和的，越發篤定這件事不簡單，擺手道：“君子刀莫急，先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再說。”
梁順頓時大喝道：“孽徒，還不快快從實招來？”
林毅便道：“弟子不敢欺瞞門主，在加入先鋒隊前，弟子本計劃前往白石郡保護那里的百姓，后來弟子靈機一動想到，以我一人之力，不如集合眾人之力，便力邀各方英雄豪杰前往白石郡。”
晏以天點頭道：“這件事，你做得很好。那些世家、地頭蛇，他們往往只為了家族利益、自身利益而斗，不會輕易卷入這種動蕩中。有時候，縱然是我八尺門發出召集令，他們都未必會如此賣力。”
林毅：“但就在弟子招攬各方英雄豪杰的路上，突然遭到了兩位本相境高手攔路襲殺，要取弟子的性命。”
晏以天雙眼不禁微微一瞇。
此刻不光是他，眾位長老也嗅到了一絲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