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郊野的民眾平日基本都是去河流里打水,旱季如果斷流了,則在低洼的水潭中取水,靜置沉淀就拿來飲用。這樣其實很不衛生,各種慈善救援組織也時常給當地民眾發放凈水片。但是當地沒有人打井,假如是在東國,過去幾乎每個村莊都會有不止一口水井。
聽見這一問,華真行愣了愣才答道:“真沒見過,他們根本就不會打井。”
楊老頭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道:“這就對了,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打井的!打井多麻煩啊,需要好多人一起干挺長時間的活,很臟很累,既危險也不見得一定能出水。有這工夫,早就去河邊把水給打來了,然后就可以去找點樂子,是不是?”
華真行被逗笑了,連連點頭道:“楊總說得太形象了,當地人確實是這樣,他們真就是這么想的。”
楊老頭:“文明的啟蒙,首先是思想的躍遷。人們有了自覺的意識,能克服本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很多正確的事情是違反人性本能的,比如春天播種,它不可能讓人立刻就得到滿足,要等到秋天才有收獲,它是理智的選擇。
東國有個成語叫深謀遠慮,打井如此,種菜也是如此,不是出于當時的**沖動。東國早在幾千年之前就跨越了這個階段,完成了文明啟蒙和思想躍遷,然后不斷傳承到今天。
可是這里呢,從郊外走到市區,原始部族直接遭遇了現代工業與殖民資本,還來不及完善這個過程,要么直接喝自來水,要么去河邊提水,沒有人會打井,也不想學著打井……現在你明白了吧?”
華真行:“好像有點明白了。”
楊老頭:“你還小,總有一天會徹底明白的。”
華真行確實還有點懵懂,后來他又聽雷總工說了更多種菜的故事。雷總工在黑荒大陸不止到過一個國家,當然也不止援建過一個工程。上一個工程不在非索港,他們干了差不多有兩年,也在駐地搞了很多塊菜地,令當地人倍感神奇。
工程完工后工人們都撤走了,當地人就把這些菜園當寶貝似的紛紛搶占……幾個月前有些維護工作,雷總工順便回上個工地看了一眼,菜園又變成荒地了。
東國的援建工人雖然很會種菜,但那只是在駐地附近開辟小規模的菜園,遠遠解決不了這片荒原的問題。華真行看見旱季中的大草原,莫名想起了當地人是怎么種地的,又想起了墨大爺當年的考察結論,還想到了種菜與打井的故事……思緒發散得很開。
他突然間又有一種聯想,那突然冒出來的“歡想國系統”將來會不會給他頒布一個任務,就是像墨大爺-描繪的藍圖那樣改造這片荒原?假如真有這種任務,按照柯夫子的說法,得有十萬東國華人,還得器具物料充足,這怎么完成啊?
自從莫名的“系統”出現后,華真行的想法變得很活泛。正在此時,身后的羅柴德喊道:“華,我們休息一下吧,實在走累了。天熱了,水也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