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又沉默了好幾秒鐘,似是在斟酌思考,然后才開口道:“只要除掉金大頭和他幾個鐵桿心腹,我完全有把握控制大頭幫。我從小就在大頭幫里混,我舅舅曾經是大頭幫的二號人物,愿意跟著我的人很多。
金大頭最近的日子不好過,羅醫生跑掉了倒是小事,重點是他沒有擺平。他本來還在軍營里有點關系,可是這一次你們干掉了那四個人,還轟掉了一輛武裝吉普,他的關系也就斷了。軍營那邊對他也很不滿,而我的表舅最近剛升職……”
駕駛武裝吉普追擊華真行的那四個家伙是金大頭的得力手下,還在當地的武裝組織中服過役,和軍方有各種聯系。那輛武裝吉普不是大頭幫的,而是有人幫金大頭從軍營里借出來的,結果金大頭卻搞砸了。
金大頭本人的軍方資源被嚴重削弱,夏爾在軍方卻另有關系。當地土語中“叔叔”和“舅舅”是同一個詞,假如不加限定語是分不清的,但華真行卻知道夏爾說的就是表舅,此人名叫科努,原先是軍營里的一名上尉。
在非索港這個地方,母系親屬往往比父系親屬的聯系更緊密。夏爾的舅舅從小就帶著他混大頭幫,而科努則是他舅舅的表弟,雖然親緣關系有點遠但也能搭得上線。科努如今又升職了,那就應該是少校了。
幾里國大大小小的軍事組織表面上受中央政府的統一管轄,但很大程度上仍處于地方割據狀態。非索港這邊的駐軍,屬于一個名叫“守衛陣線”的軍事組織,該組織也是幾里國北部最大的一股勢力。其軍銜體系有點混亂,但畢竟也是有授銜的。
如果說戰亂時能拿著槍亂擼的“軍人”有多少,這沒法統計,但正式脫產、全訓服役的在籍軍人,非索港的軍營里差不多有五百號,相當于東國的一個加強營吧,其最高長官的軍銜是中校,少校的職位也不低了。
聽見夏爾的這番話,華真行莫名也有些發怔,在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或許自己需要重新審視這個從小的玩伴,夏爾比他此前以為的要聰明多了,心機也深沉多了,絕不止表面上那么簡單。
夏爾今年已經二十歲了,以當地的平均壽命論,他甚至算得上是壯年了。他從小就跟著舅舅混大頭幫,是幫派中絕對的老資格成員,能活到現在也算是精英骨干。這樣一個人怎么可能不在幫派中培養自己的勢力、在外界培養可利用的資源。
原先華真行看待當地土著居民時,內心深處總有一種無形的優越感,不論他自己有沒有意識到,潛意識中都有些看不起這些人。這種輕視的心態當然有原因,當地人確實在很多方面都顯得愚昧落后,而大個子黑夏爾,在華真行眼中也只是其中不那么愚笨的一位。
夏爾能說會道,性格很好,和華真行很能談得來,所以兩人就成了朋友,華真行還覺得夏爾有點憨。只到此刻他才恍惚意識到,在這樣一種環境中,每個人都有其生存法則,都有不簡單的地方,反倒是華真行自己有點像個傻白甜了。
華真行莫名回憶起那天晚上在酒吧里的情形,當時氣氛很躁動,他居然還喝多了,或許從那個時候起,夏爾就已經有了除掉金大頭自己上位的想法,只是還沒有具體的計劃。但人總是要敢想才能敢干,無論做什么都要從邁出第一步開始。
夏爾知道他會去救羅醫生的,夏爾做出了選擇,暗中幫他和羅柴德脫身,如此一來,金大頭和華真行就結下了死仇。夏爾看中的不僅是華真行的身手和槍法,更看重的站在華真行背后的勢力,他也不認為金大頭能搞得過草鞋幫。
假如真是這樣,那么夏爾算計得很好啊,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設想進行著。華真行自以為對方只是一群傻子當中不那么傻的一個,結果卻發現自己好像才是那個真傻子?
“華,你在聽嗎?”夏爾說了半天,華真行卻沒有動靜,他有些不安地問了一句。
華真行收回思緒,定了定心神道:“我一直在聽呢!只要除掉金大頭和他的幾個鐵桿心腹,你就有把握控制住大頭幫?你先把那幾個人的資料發給我,別到時候搞錯人了。”
夏爾:“行,等掛斷電話我馬上就發給你,你先告訴我該怎么做?”
華真行:“你還記得小時候跟我講過的傳說嗎,我們還跑到很遠的地方去玩,天黑了回不來,我被嚇得要命,你們幾個還無所謂。”
夏爾:“當然記得了,你是說神隱之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