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丹取出一樣東西遞給了洛克,是一片銀制鍍金的刻字薄板,恰好可以握在手中,上面刻的就是神術師的行為準則,還附有岡比斯庭的印鑒。
洛克看了連娜一眼,連娜取來了一本書。這本書其實是打不開的,黑色封皮帶著金色的條紋,正是福根大神術師留下的傳承之書,但是上面并沒有任何字跡。
洛克起身站到了書桌前,右手拿著雕板,左手輕輕按在書的封面上,這就是神術師宣誓的儀式。
布雷希看了一眼洛克手按的那本書,按照規定,其實應該使用岡比斯庭的《圣約》,可是洛克用的這本書封皮上并沒有寫著“圣約”。
布雷希有心想提醒洛克,假如他這里沒有《圣約》,自己還隨身帶著一本縮印版,可是想了想還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又惹出什么波折來。
眼前的福根勛爵顯然不是一位堅定虔敬的信奉者,但人家還是很給面子,又何必再找不自在。
布雷希不認識那本傳承之書,但樣子看上去也跟《圣約》差不多,就這么著吧!他突然覺得有點心累,開始懷疑這究竟是不是一次好差事?但是轉念一想,也就不再琢磨了。
在岡比斯庭登記的那么多神術師中,誰又敢說每個人都是神堅定、虔敬的信奉者呢。有些人就算相信神的存在,但也僅僅如此而已,該干什么還干什么。
還有人就算堅定而虔誠的信奉神,但他們也未必會對岡比斯庭言聽計從……
另有一些人,就比如福根基金會的前任首領弗里克大神術師吧,布雷希從不質疑他對神靈的信奉,但弗里克真的就是什么好東西嗎?在他看來也未必。
布雷希的內心戲很豐富,洛克同樣如此。洛克正在看岡比斯庭制定的神術師行為準則,這是需要逐條宣誓的。盡管以四境修為一眼掃過就很清楚了,但他仍然在仔細地默讀。
其中第一條要求,就是神術師要謹慎合理的使用神術,嚴禁研究與使用黑魔法。洛克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導師道森先生,以及跟隨道森先生一起學習的同伴們。
十年前,弗里克就是用這個借口對道森家族的神術師團體發起了襲擊,聲稱道森私下研究黑魔法,至少他對連娜是這么說的。連娜當時不信,卻又無力質疑。
其實岡比斯庭對“黑魔法”有嚴格的界定,規定得非常詳細,其中最典型的一條,就是不得以對無辜者造成傷害甚至剝奪生命的方式獲得神術的力量,那樣的力量來自于魔鬼。
這與楊老頭跟他講過的關于“邪術”的界定基本是一致的,比如華真行是修煉養元術的,但他不能汲取他人的生機來修煉,假如是那樣的秘法就會被認定為邪術。
界定得雖然詳細而明確,可是執行者畢竟是人,有時候它就會成為某些人利用的手段。但是誓言本身并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相反是很有必要的。
神術師不僅要宣誓不得研究與修煉黑魔法,假如發現有誰使用黑魔法作惡,也有義務及時阻止,若是阻止不了則必須立刻上報岡比斯庭。
洛克認同這一準則,照著雕板上的文字朗讀并宣誓遵守。
雜貨鋪的后院里,華真行突然開口道:“我記得洛克提起過,弗里克當年對道森家族動手,借口就是道森先生私下研究黑魔法。”
約高樂淡淡地反問道:“你不會認為道森先生沒有研究過黑魔法吧?”
華真行吃了一驚:“什么?難道這是真的!”
約高樂的語氣波瀾不驚:“連我都研究過。”
華真行嚇了一跳,差點沒蹦起來,瞪著他道:“你,你是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