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陣布成的時候,華真行終于知道,墨大爺那天為什么要帶他走那么一圈?
華真行如今可以在養元谷中任何一個位置催動陣樞,也能察覺到是否有人陷入困陣,還能一念之間就解除困陣把人放出來,這就是洞天之主的權限。可是他若沒有這段時間的進步,空有權限也使用不了。
六月十一號這天,華真行沒有繼續在大陣邊緣繞圈,而是在谷中沿著各個湖泊的岸邊漫步而行。狓獸麒麟跟在他的后面,身上背著兩個大簍子,左邊裝的是素菜、右邊裝的是葷菜。
養元谷中有很多野菜和野味,今天出來轉一圈挑些最好,晚上做一桌,總之盡量豐盛些。生日蛋糕就算了,這里沒這個傳統,但長壽面肯定是要準備的。華真行估計不僅曼曼會來,還有別人聽到消息也許會跟著一起來。
假如是今天日出時分從扶風園出發,以正常的速度差不多該在晚飯前到達,誰知道山外什么地方在下雨,雨季并不適合全速趕路,而養元谷中今日天氣還不錯。
食材搜集得差不多了,后山的菜園子里還可以再拔一些,足夠做很豐盛的一桌,華真行招呼一聲麒麟便往回走。
這頭狓獸是越來越聰明了,能聽懂不少簡單的口令,也能看懂手勢,甚至還學會察言觀色了。楊老頭這是怎么訓練的呢?華真行問過一句,答案是“以神念而已”。
訓練動物的難點,一是動物本身的智商與習性,二是用怎樣的手段去溝通,首先得讓動物明白人的意思,否則它不知道你想讓它干啥?人們通常是用獎懲機制逐步誘導,令其形成反射,從記憶到行為習性。
可是對于大成修士而言就簡單多了,神念是超越語言的意念,能包含各種信息,只要在動物理解的范圍內就可以直接溝通。
久而久之,動物也會變得越來越聰明,甚至智商都會越來越高。人的智商兼有先天與后天因素,動物也一樣,但后天智商的增長也有極限,受制于先天條件。
比如人可以教會一條狗做十以內的加法,但不可能教會它解方程式。假如它真的能學會,那就是不是一只純粹的狗了,而是傳說中的開啟靈智自感成妖。
楊老頭閑聊時就是這么對華真行說的。華真行問他何謂“自感成妖”?楊老頭解釋,這意味著自我意識的覺醒,能反過來審視自己是怎樣一種存在,存在的目的又是什么?
從這個時候開始,動物就有了脫離本能的、經過思考的行為,不再單純被動地適應環境,而學會了主動地改變環境和改變自身,直至能夠預測行為的間接因果。
比如聰明的猩猩會撿一根樹枝去捅螞蟻窩,但它還是猩猩。假如它會從樹上折一根樹枝,弄成合適長度、形狀與粗細,再去捅螞蟻窩,這就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用樹枝捅螞蟻窩是直接因果,而加工樹枝與捅螞蟻窩之間并無直接因果關系,猩猩卻已能預見到,兩個不相干行為之間的內在聯系。
觀察這只狓獸什么時候能自感成妖,就是觀察它的這個特征,當年定風潭祖師點化瑞獸墨麒麟,想必也是這樣的過程。
聽說東國姑蘇城有個萬變宗,與其他修行傳承宗門所不同的是,其門中弟子主要都是妖修。其宗主成于樂,人稱妖宗,倒是個如假包換的大活人。
楊老頭是當奇聞軼事講給華真行聽的,小華如今也該多了解一些這方面的信息了。華真行曾好奇地問,那位妖宗是不是特別擅長馴獸?楊老頭聞言哈哈大笑著搖頭。
妖宗擅長的可不是馴獸,想找這樣的人才該去動物園。成于樂之所以能自創萬變宗,在于他能指點各種不同族類的妖物修行……
華真行招呼了麒麟一聲該回家了,這頭狓獸便屁股一扭顛顛地跑在了前面,華真行見狀莫名就想到了這些。
他在想麒麟能否有一天也自感成妖呢?假如是那樣,能否想個辦法將它送到姑蘇萬變宗去進修一番,就像他讓那些學員到養元谷來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