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先生讓她來見人間疾苦,用的是一個“見”字,而不是讓她本人也陷入疾苦。石雙成的年紀只有十八歲,在東國還是個孩子,就是個天真活潑的少女。
假如連她都帶著苦大仇深的艱澀心境,那么這個世界還有什么希望可言?那樣就不是石雙成有問題了,她在東國的那些尊長恐怕都會感到羞愧。
華真行等人打造新聯盟、推廣養元術,其目的又是什么?不就是想讓這個世界真正充滿陽光、所有的人都能歡快地生活,讓每一個少女都有機會想石雙成一樣嗎?
當然了,這不是要她們都認梅盟主當爹的意思。
反倒是華真行自己,在某種情緒中沉浸得太深了。他是一個理想主義者,總有種迫切的使命感,這本身并沒有什么錯,但隨著想的事情越來越多,他的心境居然在不知覺中也帶著某種焦慮與壓抑。
腳下雖然泥濘濕滑,但他的心境應該更加開闊光明,因為他的理想就是為了給這個世界帶來陽光。
楊老頭前段時間就提醒過他,華真行當時自以為聽懂了,其實并沒有完全領悟,此刻才漸漸回過味來。三位老人家對他的栽培指點,并不是讓他成為一名清醒的痛苦者,否則就失去了修行自在超脫的真意。
石雙成見到了真實的幾里國嗎?當然見到了,從非索港來到班達市,陰祟之物更多,也正在快速的消散之中,但這位姑娘再沒有發出先前的疑問。
想見到新聯盟出現之前的非索港,要么穿越回過去,要么前往尚未解放的瓦歌市,這就是華真行今天帶她南下行游的目的。
但是他們前往瓦歌市,難道僅僅是為了參觀人間疾苦,見證罪惡和混亂嗎?那些都不是欣賞的對象,正常人避之不及。
他們這一路走來,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就是華真行潛意識中要告訴石雙成的答案,恐怕也是風先生想讓石雙成最終見證的世事。
班達市的今天,就是瓦歌市的明天;非索港的今天,就是班達市的明天。這個世界正在恢復生機,人們看到了希望的陽光。
生機和希望何來,為什么在新聯盟出現之前,這里人們會生活在煉獄中?這便是世業之艱!
造化玄妙、人間疾苦、世業之艱,是風先生讓石雙成來見證的。那么石雙成的到來,對華真行而言,又能有哪些見證與收獲呢?
想到這里,華真行也露出了笑容,神情變得有些調皮,從背包中取出了一團東西,看著是纏繞成球狀的一團竹篾,拋到空中展開化為一只竹鵲,在霞光和細雨中盤旋飛翔。
石雙成驚喜道:“這個好玩,我原本也想打造一只來著,可惜沒來得及……能借我玩會兒唄?”
華真行將竹鵲給了石雙成,介紹了此器的妙用講究,主動祭出神隱槍化為長莖蓮葉為眾人遮避細雨。石雙成收起春雨枝拿過竹鵲,很快就琢磨出大致的妙用,放飛竹鵲展開視野,從另一個角度去觀察這片大沙漠。
玩得正高興呢,石雙成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天吶,那邊好多骷髏!”
廣任也變色道:“前面有很多骸骨。”
在離他們大約一公里多遠的地方,雨季的水流沖開了好幾處沙丘,下面露出了累累白骨,而且都是人類的遺骸。眾人趕到近前以神識查探,還有很多骸骨埋在沙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