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利益博弈的題目,那也不是他們的魚。壓迫與墮落,就是從這一塊錢開始的。
亞丁的殘疾只能證明罪惡,象征不了美好,他和這個國家的其他人今天的幸福,才是新聯盟事業正義的象征。
你講的那番話,看似有道理,可是反應了一種思維方式。你認為亞丁的殘疾,對‘我們’是有利的,但是你所認為的‘我們’,并不包括我。
假如你認為他所承受的苦難,對我們是有利的,就等于將他排除在‘我們’這個概念之外。其實是你將自己排除在我們之外,真正的我們不需要你這樣,也不可以這樣。
他失去一條健康的手臂對你是有利的,假如你有了這種想法,那么他再失去另一條手臂,甚至是兩條腿呢?乃至更多的人失去更多的手臂呢,是不是對你還更有利?
這是一個可怕的開端,再也不能有這樣的思想,否則你就有可能去刻意制造苦難。”
董澤剛的臉色又漸漸變白了,張口道:“我,我……我錯了!”
他居然被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給當面訓斥了,可是這個孩子是新幾里國的締造者、養元術的開創者,好像也完全有這種資格,更重要不僅是資格,而是道理與事實。
董澤剛本想辯解一番,他可以從很多方面為自己辯解的,辯論本就是他的專業技能,可是最終只是承讓自己錯了,并沒有再多說什么。
華真行又給他倒上了一杯酒,看著他的眼睛道:“這不是法庭也不是批斗會,我并不是在審判你。要說錯,其實我也犯了與你同樣的錯。”
董澤剛納悶道:“華總導哪里錯了?”
華真行誠懇道:“我一直有些看不慣你,把你當成了另一種人,那個舊時代殘存下來的代表,并沒有真正地打算接納你,反而是有意無意地在排斥。
我甚至把你當成了值得警惕典型,卻沒有想過與你好好溝通交流。哪怕不認同你的很多思想、認為它不符合新聯盟的宗旨,對你這個人也只是冷眼旁觀,提醒自己要多加注意。
你的貢獻很大,不僅僅是需要團結的對象,而就是真正的自己人,我這樣不應該的,要向你道歉。今天我們是第一次這樣交流,其實我們完全可以好好溝通的。”
董澤剛吃完了這頓終生難忘的宵夜,離去時腦袋還有點亂,感覺有些羞愧還有些亢奮。
東國有句俗語叫“打一巴掌給個甜棗”,而華真行今天則是交給他一項重要的任務,然后先給了一個大大了甜棗,接著才打了他小小一巴掌。
就是這一巴掌,打得他似夢似醒,走在路上無意間看了一眼手表,卻突然回過神來。時間已經是后半夜一點了,假如在舊社會,他這個樣子,敢在這個時間到這種街區來嗎?
而現在他就是一個人來了,又一個人溜達著走了,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今天這個夜晚的這條街道,才是新聯盟事業正義的真正象征。華真行的這句話,他瞬間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