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哈特將格雷扶了起來,讓他的一只手跨在自己的肩上,支撐起他的身體。
格雷怔怔的看著這一切,直到身體被撐起來以后,他才出聲了。
“吶,哈特。”格雷低聲道:“是我錯了嗎?”
這句話,格雷問的是沒有一點前綴。
哈特作為剛剛才抵達這里的人,根本還不了解這其中究竟都發生了什么。
格雷這問題,對這樣的哈特來說,只會是莫名其妙的。
然而,憑借著對格雷的了解,以及對整件事的推測,哈特還是輕而易舉的明白了這其中的事情。
在這樣的情況下,哈特沉默了許久,方才做出回應。
“你沒有錯。”
哈特這么說了。
“......可那一位說了,我根本沒有資格管這一切,那個勇者也說了我是自以為是。”格雷難掩痛苦的道:“他們說得對,我只不過是個狠心拋棄了國家親人,只為一己私欲背叛了許許多多人的培養和期待的家伙,有什么資格教他們該怎么做事?”
格雷的心便也跟著一身的傷口,一起變得傷痕累累。
可以說,希恩和夏芙涅的一字一句,都有如最為鋒利的刀刃,深深的刺入了他的心。
現在的格雷的痛苦,哈特是肯定能夠理解的。
那絕對是比死還難受。
不得不說,夏芙涅確實非常的狠心,讓一個對她如此仰慕的人生不如死。
但這份仰慕本來也是格雷自發的,夏芙涅從未給過他正面回應,亦沒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反倒是格雷,在嫉妒心的驅使下找上了希恩,意圖用武力迫使他放棄接近夏芙涅,這于情于理,落至這般下場,都是不太值得同情的。
格雷便已心存死志。
或許,直到這一刻里,他才明白自己愛得有多卑微,又是多么的不值一提吧?
然而,哈特還是會這么說。
“你沒有錯。”哈特強忍著心中噴涌而出的情緒,顫聲道:“畢竟,這是我們這樣的小人物不得不做的垂死掙扎。”
一句話,讓格雷的心都跟著微微一顫。
他知道,哈特口中的小人物,指的不是兩人在世人眼中的地位,而是夏芙涅眼中的地位。
他們就從沒進入過夏芙涅的視野,自然是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小人物。
而小人物的下場,要么是泯然于眾人矣,要么是不顧一切的垂死掙扎。
不管是格雷還是哈特,之前都是前者,卻隨時有可能變成后者。
“是啊,垂死掙扎。”格雷似乎悟了,喃喃道:“只有這樣,那位大人或許才會多看我們一眼吧?”
說到底,一切都是因為嫉妒,都是因為不甘心罷了。
所以才要掙扎著做點什么。
哈特見狀,什么都沒說,背起格雷,開始往山外飛去。
一會以后,格雷的聲音從哈特的背后響起。
“我有點想念我們的過去了。”
格雷的聲音中便充滿著虛弱和懷念。
哈特鼻尖一酸。
“我也是。”
顫抖的聲音,讓格雷的臉上總算出現了一絲絲的笑容。
哈特便背著格雷,一起離開了。
他們沒有回中心城。
他們花了一段時間,回到了魅魔城。
回到魅魔城以后,哈特只做了兩件事。
一件是辭去了狴犴族的族長之位。
一件則是帶著格雷,一起銷聲匿跡。
從那一天起,魔族少了一個干部,也少了一個背叛了自己的國家的人類王子。
可這世上卻多出了一對到處闖蕩,經歷著種種的冒險,走南闖北,幾乎踏遍了整個歐姆尼珀坦森的神秘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