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虞幸沒想到亦清的答案是這個,一邊順著兩側花海往前走,一邊繼續問趴在他背后的亦清,“為什么臟?”
亦清硬生生用他的儒雅凹出了一個不屑的表情:“這些花中,全都是刻意引導出來的血腥、罪惡和恐懼,和它本身需要的東西已經背道而馳了。”
“本是用來贖罪,追求真相的地方,現在也已經墮落成污穢,不臟嗎?這種味道聞得我想吐。”
只有鬼物才能感受到這其中的差別,因為鬼物對這種種負面感覺最熟悉。
虞幸想了一下,露出一個笑容:“你說得對,很臟。”
愛麗絲因為自身的欲念,從公正的樂園管理者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墮落者,那位大巫師“功不可沒”。
有機會的話……他還真想去看看,“巫師”這些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組織,在荒誕世界扮演者怎樣的角色。
如果是可以在不同的世界穿梭的組織……是不是就意味著,要是能了解這個組織,他就離荒誕推演的高層秘密更近了一步?
當然,現在想這些似乎過早了,虞幸一路走,一路開走廊上的門,這些門的背后都是些功能性房間,最多的就是展示間,不管是雕塑還是油畫、手工制品還是服裝,多得令人眼花繚亂。
由此,虞幸基本可以確定,整個五樓就只有愛麗絲一個人住,其他員工都是住在其他樓層的。
這么多無關緊要的房間,員工們想住都沒有位置。
就在虞幸望向最后一扇鑲嵌著各色寶石的雙開門扉時,掛在他身上不下去的亦清突然化作青煙散去,語氣溫潤平穩卻不容置疑:“躲起來。”
虞幸目光一凜,本著對這位攝青鬼的信任,一閃身就蹲在了兩盆玫瑰花叢之間,借助伸出的帶刺枝椏隱藏身形。
確認自己的位置不容易被發現,他才偏過視線,從花朵之間的縫隙往外看。
一個黑色的身影在不遠處站定,仿佛是聽到了一點動靜,狐疑地往四周環視一圈,面無表情的漂亮臉蛋上有一種陰冷感趨之不散。
虞幸眼睛一瞇,心道,修女為什么會上這一層?
他目光往下移動,就見修女的手里拿著一只金色澆水壺,壺嘴長長地伸出,頂端是寬寬的圓盤狀。
“……”
來五樓澆花?
修女最終什么也沒發現,死水一潭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紅色花叢上,抬起澆水壺就往花上澆灌。
從那長長的壺嘴里噴出的水流……是血紅色。
血色液體澆灌在玫瑰花上,頓時,一股比剛才強烈百倍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直直涌入虞幸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