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翠枝聽人說，這個吃多了，跟吃人參一樣，會熱得流鼻血，也不知道真假，擋著寶貝孫女說。
然后，把麥乳精鎖到柜子里，語氣惜貴地說：“這個麥乳精老貴了，奶奶只給乖寶一個人吃，你姐也別告訴，知道不？”
小錦鈺把匙頭殘余的麥乳精，遞到高翠枝嘴邊。
“奶不吃，寶貝孫女吃。記住了，別告訴別人。”
高翠枝再三叮囑。
給寶貝孫女吃啥她都舍得了，這么貴的東西，別人動一粒，她都心疼。
晚上睡覺前，李秋英跟自己男人念叨婆婆說的話。
“咱媽說讓我開個小賣鋪，平時賣點雜貨，也省得每次錦鈺要到二里地外的上洼去買零嘴吃。”
白院生打了一天的鐵，渾身乏累，光著脊梁對著李秋英。
“你自己拿主意，我不管，想開就開。”
這樣說，就是同意了。
黑暗中，李秋英輕輕拍著已經睡著了的小女兒，又給大女兒蓋了蓋被子。
猶豫半天，吞吞吐吐地說，“現在村子上，號召育齡婦女做結扎呢，要不咱也認命吧，沒兒子就沒兒子唄。”
言下之意，是她不想生了。
疲倦的白院生忽地睜開眼睛，沒有言語。
空氣很沉默。
“有兒子沒兒子，能咋樣啊，要是窮得穿不上褲子，就算有兒子，誰又瞧的起咱？”
話一說出來，李秋英有點攏不住話頭，勸著白院生，“日子過好，才是要緊的。你說，咱為了生兒子，已經……”
李秋英說到這時，聲音哽咽了一下，“你說，咱要是想開點，現在四個孩子在家里，親親熱熱的，多熱鬧啊。”
“這要是還生的話，要還是閨女，咋辦？還扔？還是勒緊褲腰帶交罰款？”
白院生依舊不說話。
“你睡著了么？”
“沒有。”
李秋英嘆了口氣，接著說：“咱好好培養閨女，對的起自己良心，到老了，閨女也不能不管咱。”
“你看咱錦鈺，多招人疼啊。得虧咱媽轉了性，要不這么好的閨女要是扔了，你說多造孽啊。”
“不想生就不生吧。”
白院生終于吐了口。
這兩年，小閨女落生，給這個院子，增添了不少歡樂。
關系不睦的婆媳倆，也融洽多了。
媳婦帶孩子，老媽給種地，他出去還能掙倆。
原本捉襟見肘的日子，漸漸有了起色。
這要是再超生一胎，就算有了兒子，罰款一交，又一下回到解放前。
要是閨女，說實話，他也舍不得扔了。
李秋英聽到白院生同意了，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
“院生，你知道老二老三，誰撿去了么？”
許久，李秋英忍不住問，兩行清淚無聲地流淌下來。
那邊白院生打起了呼嚕。
睡夢中，白錦鈺握在手里的紅色珠子，忽然閃了下紅光。
白錦鈺感覺到一陣吸力，夢境波動，眼前出現了一副水墨畫般的景色，如墜仙境。
遠處青山飛掛著瀑布，層巒疊嶂的山峰，縈繞著氤氳白霧。
潺潺的溪水里，有魚在游動。
溪邊一座古香古色的飛檐小院，掩映在綠柳中，芳草萋萋。
“這是哪里？”
小錦鈺被眼前的景色美呆了，就感覺這里的空氣，都格外甘甜。
“你終于來了。”
一個孤冷，不帶任何感情的的男聲，忽然在背后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