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豐抬眸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紅色蟒袍,頭戴烏紗的年輕男子從門內走了出來,身后還跟著一文一武兩個貼身隨從。
這三人看起來身形有些虛淡,通體散發著極為純粹的陰氣,唯有眉心處閃耀著一點微弱金光,也宛似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可就是這一點微弱的光芒,卻仍讓張三豐感到雙眸刺痛。
“柳岳見過道友。”
蟒袍男子走過來拱手見禮。
與此同時。
一抹淡淡的陰氣也隨之出現,在張三豐身上繞了一圈,接下來張三豐再看向那點金光,就感覺柔和了很多,非但沒有刺目之感,反而有種淡淡的溫潤。
“尊駕是……?”
張三豐還了一禮。
有些摸不清對方的身份和來歷。
柳岳淡笑道:“道友若不見怪,還請進府一敘,岳自當將所有的事宜悉數告知。”
“那就叨擾了。”
既來之,則安之。
對方善意相待。
張三豐也沒有理由拒絕。
更何況他也想知道這到底是什么地方,究竟是不是傳說中的幽冥地府。
走進府衙。
依然與人間的府衙并無二樣。
“道友,請。”
柳岳將張三豐引進正堂。
那兩個文武隨從則警惕的守在門外。
刀劍出匣。
似乎在提防著什么東西。
坐下之后,柳岳頗為感慨的道:“被困陰界五十余年,岳還以為要就此灰飛煙滅,沒想到天可憐見,今日終于讓道友進入了幽都。”
“陰界?”
張三豐注意到柳岳所言。
“道友可能已經發現了,此城與人間的金華城幾乎完全相同,那是因為這座城就是金華在陰界的投影,而岳就是金華府的鎮守城隍。”
“閣下是城隍?”
張三豐真的有些愣了。
城隍。
乃是地府或者人間帝皇敕封的陰神,生前基本都是出名的文臣武將,奉王命鎮守一地平安,但是不能插手人間凡俗事務,只能處理鬼怪和妖魔的隱患。
受一城百姓和國運的供養。
不管城隍生前如何,死后的壽命和法力只取決于香火,香火越旺盛法力就越強,壽命也就越長,可反之若是無人供奉,那么城隍充其量也就算是比較厲害的鬼魂,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法力會越來越弱,壽命也會越來越短,直至最徹底消亡于世間。
不過根據張三豐所知。
金華府的城隍早已經失靈了,昔年城中有妖魔作祟,死了足有數百人,可城隍卻沒有絲毫反應,自那以后城隍廟的供奉就漸漸斷絕。
現在金華的城隍廟已經凋敝不堪。
連個打掃的人都沒有。
鎮妖司的人曾經前來探查,最后得出的結論就是四個字——城隍已死!
柳岳苦笑著點點頭,道:“現如今,人間恐怕都已無人記得我這個城隍了,不過也難怪他們如此,在妖魔作祟的時候,岳沒有挺身而出誅除妖魔,自然也就不會再有人供奉城隍。”
“這么多年下來,岳座下所轄的陰神因為沒有供奉,要么戰死在陰界,要么就是壽盡而亡,只剩下文武判官和外面的兩只護法石獸,今日若不是道友進入陰界,只怕用不了多久,岳也會因香火之力耗盡而死。”
柳岳的一番話。
透露出了很多重要的信息。
其一,祂之所以不在人間顯圣,似乎是因為某種不可抗力的因素。
其二,這個所謂的陰界好像也不太平,否則柳岳座下的陰神不會戰死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