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時間了,你也沒有時間了,蘇先生,想必也已經沒有時間了。
“我們已共同度過了太長的歲月,也許現在你還沒有全面復蘇,但我們相伴的歲月已足夠漫長,這點時間,已經不重要了。”
蘇晨聽到這里,心中微微一動,此前他陷入‘它們’的陷阱中便是類似的感覺,不痛不癢,如果不是那頭晶簇提前告知危險,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威脅是什么。
而中島花音和沈玥的對話并沒有避讓蘇晨,這番話也是給蘇晨聽的。
和沈玥說完,中島花音似乎也明白沈玥的狀態,只對沈玥輕輕笑了笑,不等有些愣怔的沈玥開口,便轉向蘇晨,道:“東京都看似是時間輪回,但其實本質上不是,你應該也有所察覺了,除了東京,外部的時間流逝是正常的,時間輪回需要的能量龐大到不可思議,不是我和我妹妹任何一個人能承擔得起的,所以,這里其實不是真的時間輪回。
“這里本質上還是一個沉迷之夢,是噩夢編制的無限輪回,只是我和我妹妹的力量為它編制了一個真實存在的外殼,你可以將它理解為一個時間結繭或者空泡,這種時間效應賦予沉迷之夢成為了真實存在的東西,這就是某種虛化的正反物質世界,我們在時空里找到了一個點,錯位將之撬開,在里面形成了一個‘真實’的東京都,又力量數次加疊,繼而這里才變成了徹底的時空混亂區,這樣才將大半個東京都和其中的人包裹其中,東京雖然毀滅無數次了,但其實真正死掉的人不多,而也因為這一點,在這個時空混亂區里,它們也無法具體勘測到我們究竟在說什么、做什么,只能通過一定程度的數據反饋才能窺見一二。
“不過,這種正反物質世界,一旦時間輪回結束,我們的力量撤走,哪怕只有一方的力量徹底撤走,這個時空空泡就會瞬間湮滅,不過因為反空間里的我們本來就是正空間的,我們將全都會被吐回到真正的時空世界去,也就是正常的聯邦、東京。
“因此,蘇先生,你是有機會的,這個時空空泡破碎掉的一瞬間,我會如我剛剛所說,主動牽引與承受傾瀉的力量升空,佯攻‘它們’,實則借助力量打開空間通道,這時候你有兩個選擇,第一,跟著我妹妹去伽勒法17,那是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有她在,你也會相對安全;第二,借著反撲的機會,你有幾秒鐘的時間越過我造成的磁暴和暗能混亂暢通無阻地逼近萬米高空之上的‘它們’。
“這兩個選擇,前期必定成功,因為‘它們’也不知道我們想干什么,但后續會怎么樣,我也無法給出保證。”
逃亡的方法,阿諾瓦爾之環的空間是蘇晨的后路,因此蘇晨直接否定了逃亡的選擇,直接道:“我選擇第二條路。”
中島花音露出微笑:“已經很久沒有人敢挑戰‘它們’了。我希望你能成功。”
“我很感謝你的幫助,所以,請我在最后支付一點報償,希望這能幫到你。”她緩緩揚起手臂,看著蘇晨,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在這里詛咒你,蘇晨……”
伴隨著她的動作,沈玥略一遲疑,緊跟著也舉起手臂,念出同樣的臺詞,兩道聲音在空曠的晴空塔頂匯合一處,他們的七竅同時流血,雙眼變成妖異的重瞳,猶如恐怖故事里的女巫。
“我,在這里詛咒你,蘇晨,你將在黎明拂曉之時點燃永世之火,萬眾都將紛紜而來,天途漫漫、劍以血鑄;浩劫滌蕩、可見光明。”
兩道重瞳的身影開始念起無數的名字,聲音交疊,如鬼魅之音,那是他們曾經吞噬的人生所承載的名字們。
這一幕詭異而恐怖,無風的晴空塔之頂甚至憑空卷起陰冷的狂風,蘇晨隱隱明白了什么,微微頷首。
這一幕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沈玥深吸一口氣,踉蹌幾乎跌倒,而中島花音將《死亡之書》留給沈玥,擦干臉上的鮮血,重梳妝容,沖自己的妹妹微微一笑,才一步步來到晴空塔的一側,空氣微微震蕩,那里的玻璃便應聲而碎,狂風卷進來,吹散她的長發烈烈狂舞。
她側頭看向這邊:“‘它們’記錄的數據,我死亡發生的時間應該是在6月1日,我們現在動手,應能打一個措手不及。”
沈玥一直怔怔地看著她,神情復雜又迷惘。